猎魔人的表情类似于‘有些难为情、纠结地接受别人的好意’的感觉。
“那些聚集过来的幸存者,”过了一会儿后,蓝恩才咂吧咂吧嘴,再次开口,“他们现在是被集中安置?”
“我们管不到那么多,”斯摩回应道,“亚诺尔隆德之外,伊鲁席尔之内,就这样。”
蓝恩点了点头:“那他们……”
蓝恩没把话说完,但斯摩已经叹了口气后点头回答道:“我会带他们进去看看,我全程跟着,但愿你别再给我找这些麻烦了。”
猎魔人最后跟兴奋又紧张的安里、霍拉斯挥了挥手后,就转身再次离开了。
而两个灰烬则将在斯摩的带领下去往亚诺尔隆德,庄严觐见薪王的柴薪。
即便他们俩都对埃尔德里奇恨之入骨,甚至很可能是当初被那食人的圣职者吃过的孩子。
但是在这个以初始火焰为根基存续的世界,不论那人生前有多么的恶劣而卑鄙,只要延续了初始火焰的燃烧,那就是【薪王】。
从此之后,所有与他相关的东西,都自然而然地戴上了一圈神圣的宗教光环。
薪王柴薪就更是如此。
恶劣与神圣,如此矛盾的特性却在埃尔德里奇身上融为一体。
走在始终飘着细雪的伊鲁席尔道路上,蓝恩的靴子和麒麟的蹄子总能踩出清脆却又孤寂的‘咔哒’声。
“麒麟,”蓝恩在经过一个干涸喷泉的时候,突然对身旁走着的新大陆古龙问道,“之前玛格丽塔塞到你马包里的那些水晶和首饰,还在吗?”
“呼哧~”
新大陆古龙朝着自己一侧屁股的方向歪了歪头,硕大的鼻孔中喷出两道热气,融化了半空中被波及到的细雪。
‘这儿放着呢,咋了?’
蓝恩一言不发地走过去,将马包一阵捣鼓后掏出来了好几块水晶,放到了自己身上。
麒麟那红宝石似的大眼睛白了猎魔人一眼,接着眼睛又翻到天上,看着自己头顶的绒布球打了个轻微的响鼻:“唏律律~”
‘我寻思他肯定没想干好事儿!’
绒布球却好像明白了自己老大要干什么,小爪子挠了挠耳朵后就轻轻拍到麒麟眼皮上:“我寻思你快别寻思了喵!小心回头挨揍!”
蓝恩没理会身边两个朋友对自己的打趣,只当听不见。
不过在走过那个干涸的精美喷泉后,又走了两步,猎魔人却皱了皱眉头。
他一言不发的抬起手,身后麒麟和绒布球的嘀咕也就瞬间消失。
玩归玩,它们两个和蓝恩一起冒险这么长时间,也是很专业的。
猎魔人的耳朵在这寂静到只能听到落雪声的环境里动了动,紧接着就像是在寂静中确认了方向,径直朝着一栋高耸的钟楼走去。
那座钟楼并不在他们所行走的伊鲁席尔主干道两侧,而是掩映在一片精美的建筑后面。
表盘并不是实体,而是一圈圈蓝色的魔法光轮,直到这个末世也还没有熄灭。
蓝恩朝前一直走,终于从缝隙里穿过了建筑群,到达了钟楼的下方。
这钟楼的底座第一层并不是实心,反而开出了一条足以通过马车的通道,跟城门一样。
而随着距离越来越近,绒布球和麒麟也知道了蓝恩为什么会朝这里走来。
因为一阵含糊且苍老的声音,正从那钟楼的拱门通道里絮絮叨叨地响起。
之前斯摩说过,伊鲁席尔已经聚集了一些幸存者,所以这大概也是正常情况,没什么值得在意的。
但是……
“感觉这声音有点熟悉啊喵。”
绒布球头上的一对三角耳抖动着,小猫试图认真回忆,麒麟也呼扇了一下自己的耳朵。
可惜,它们俩的记性怎么样也不可能跟蓝恩比。
猎魔人在刚才隐隐约约听到声音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发出声音的人是谁。
走到钟楼拱形通道的边上,蓝恩向里面抬手打了打招呼。
“盖尔,是你吗?”
伊鲁席尔的月色并不暗,因此在这个拱形通道中也有清冷的月光照进去。
一个身穿破旧铠甲,盔甲外罩着一件红色尖顶兜帽披风的老人,正以卑微而虔诚的姿态,跪拜着拱形通道两边墙上刻着的一副浮雕。
兜帽的尖顶耷拉在脑后,兜帽在老人脸上笼罩下一大片黑影,让人看不清面容。唯有苍老枯槁的一把山羊胡,从黑暗里垂下来,随着老人跪拜的动作贴在冰冷的地面。
蓝恩的声音让老人原本贴地祈祷的额头转了过来。
蓝恩能确定这就是自己曾经还挺熟的那个老战士,但是盖尔……他的手却猛然握住了背后那把残破大剑的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