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恩的言辞清晰且有力,沉着而理性。
交际与说服,这本来就是他所擅长的东西。
只不过眼前的几名教堂之枪只是任职时间太过漫长,以至于思想和精神都跟职责僵硬地绑定在了一起。
“贺弗莱特阁下,”蓝恩转头看向穿着热情奔放的男人,“你出身黄金之国,是纯正的人类。而关于那被公主封印的黑暗灵魂,人们传说那才是属于人类的王魂,也是人类自诞生起的本质。反而是神族,封印了人类。”
面对这种近乎大逆不道的说法,贺弗莱特的脸上却平静无波。
“这倒不是传说,而是事实。”他平静地说道,“但另一个事实是:现如今的人类,都是在黑暗之魂被封印后才得以呈现的姿态。”
“我们都见过那些被黑暗的深渊所感染的人类,智慧、理性、思想、自我认知,全部荡然无存。”
“如果说那才是人类真正该有的模样,那么您可以猜猜看,我们现在所具有的人格、思想,能接受自己变成无智的野兽吗?”
这就像是在说‘丧尸才是人类本来的形态,现在的正常人类不过是被大规模投放病毒后的产物,丧尸病毒反而是解毒剂’一样。
就算人们知道事实,谁又会想要杀死自己现存的思想和人格,回归所谓的‘本来形态’?
“费莲诺尔公主为了封印黑暗灵魂所做出的努力和牺牲,我已经亲眼见证数万年。”贺弗莱特说道,“而那二十位矮人诸王?他们互相之间争权夺利的内斗,我也已经见识不少。”
“其中也有想要以‘黑暗灵魂是人类本貌,诸神是在封印限制人类’为依据,想要向世人宣扬煽动的王者。但是……”
贺弗莱特朝着希拉背后那杆怪异的长枪示意一下。
“我们后来把他穿刺在了枪上,直到现在,他那被深渊淬炼过的灵魂和肉体,都依旧活着。成为了那杆【狂王磔枪】。”
贺弗莱特看着蓝恩的眼神中带着警告,仿佛在告诫他不要妄想在教堂之枪骑士团内挑拨离间。
但是蓝恩对此不以为意,只是抬起双手到胸前,表示自己没有敌意。
而贺弗莱特在警告的眼神之后,也闪过一抹别样的深思。
毕竟区别于过往的狂王,蓝恩他们这次前来并没有表露任何‘想要为被封印的人类解除限制’的意思。
他们很清楚深渊是多么恶心而恶劣的东西。
并且在他们眼里,无论是蓝恩还是无名王者,又都是再纯正不过的神族王室。解放黑暗灵魂这种事,与神族天然立场相悖。
怎么看都不像是来环印城搞事的,而真像是来办事的。
这么一权衡,在蓝恩潜移默化调动情绪和思维的技巧下,教堂之枪骑士团的众人其实都已经露出了思虑的神色。
按理来讲,这表明结果确实在如蓝恩所预想的一样,向着有利方向进展。
但是,就在这看似要和平解决整件事的下一秒。
“有人在强闯公主寝宫!”
凄厉而爆裂的嘶吼,骤然在那个一直不怎么说话的绘画使者的面罩下响起!
只一瞬间,本来就没什么动静的黑色泥沼之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平静。
之前就说过,教堂之枪即便来到这里进行谈话,还是留了另一名绘画使者守在公主寝宫前的教堂里。
而现在,在场的这名绘画使者的一声嘶吼,让蓝恩原本准备着后续话术的嘴巴静静闭上。
与此同时,他还带着些许无奈和疑惑,闭上了眼睛。
而在下一刻,猎魔人的嘴巴和双眼就同时睁开!
那双琥珀色猫眼里没有了其余的任何情绪,只剩冷静。
而他的嘴里更是干脆地下达了指令。
“麒麟,过来!”
爆喝出声的同时,蓝恩整个人已经如青烟般消失在了原地。
而几乎是同一时间,一根金黄色雷电箭就骤然飞射到了蓝恩原本的位置上!
“堕入黑暗的悖逆之徒!”
只一瞬间,伴随着希拉爆炸般的愤怒和恨意,所有人都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