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赚不到钱的情况持续到了95年，父母也因此对我怨声载道，我曾想过要不要接受那些暗示……我最终偏离了既定的命运，想办法赎回了自己的合约，然后又仿佛被赐福过一样，想尽办法杀入华尔街又杀出来。
然而，有些事情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再想回到以前是不可能的。我能理解父母当时的做法，我也知道有些模特公司就是专门针对只有一个孩子的家庭下套，但我还是没法原谅差点成为帮凶的他们，
所以，我买下了这片农场交给他们打理……嗯，甚至不能算打理，这些事情自然有工人和佣人去做，然后就这样了。”
到这里，安吉拉终于说完了，语气始终平淡，但眉宇之间却是一片疲惫之色。
然后某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那你原本的命运应该是什么呢？”
安吉拉瞬间绷紧了身体，一股凉意猛的升了起来，背心甚至有种被人知道了最隐秘的东西的冰凉感。
但她还是努力保持着平静，没有把脑袋转过去：“嗯？”
“你刚才不是说，你偏离了原来的命运吗？”徐九阳提醒的说道，“在你看来，你原本的命运应该是怎样的？”
安吉拉这才松了口气，原来不是自己想的那样，但又莫名的有些不高兴。
她定了定神：“以你对美国的了解，难道不能猜出来吗？”
“我自然能猜出来，但我想听听你的判断，或许我们两个的看法有所不同。”徐九阳耸肩说道。
安吉拉想了想，还是又说了起来：“当然是屈服，然后凭借自己的能力成为知名模特，甚至……甚至成为某些人或者某个人的，所谓的缪斯。”
最后这句话她努力不让自己的咬着牙。
“然后呢？”徐九阳再问。
“然后，或许继续走秀，维持自己的地位；或许攒上一大笔钱，退隐并结婚生子。”安吉拉叹了口气。
“听起来像那么回事，但是你说……”徐九阳本来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摇了摇头，“以你的性格和能力，除非运气很糟糕，否则完全可以成为五大超模的接班人之一。”
安吉拉的嘴角抽了抽，十年前首次模拟的内容几乎都要忘完了，但有一幕却始终记得，卡尔·拉格斐假模假样的表示着遗憾，她无法替代辛迪·克劳馥。
尽管那是个糟糕的未来，但生性要强的她，对这一幕还是有些耿耿于怀。
“好了，别想那么多了，至少你现在已经掌握住了自己的命运。”徐九阳在旁边说道。
“真的吗？”安吉拉却苦笑了下，终于转过头来看着面前的男人，“有时候我是这么认为的，但有时候我也在想，是不是从一个牢笼，跳到了另一个更大的牢笼。”
“此话怎讲？”徐九阳好奇的问。
“你是真的没觉察到，还是故意装出这副模样的？”安吉拉先是质问，但很快又摇了摇头：“我复盘过很多次这几年的行动，然后得出了一个……不知道该怎么说的结论。”
“是什么？”徐九阳恰到好处的捧哏。
“如果没有你的话，我要么回到华尔街，为了一点利益成为某些人的共犯，要么留在中国，成为普通的白领高管。”安吉拉深深的叹了口气。
“我有这么重要吗？”徐九阳不由笑了一声。
安吉拉沉默了下，忽然凑到他面前，直视他的眼睛：“告诉我，你是魔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