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坐在贵宾席的宁浩和冯小钢两人还在频频点头。
然而，随着剧情的推进，事情开始变得不对劲了......
大银幕上，先是长达二十分钟、极其浮夸且不知所云的“花国总统”选美大赛；接着是马走日莫名其妙地卷入了一场谋杀案；
然后是各种荒诞不经的法庭审判、大段大段如同连珠炮般却毫无逻辑的密集台词；
甚至还穿插了默片时代的黑白影像和令人满头雾水的“登月”桥段......
整个故事就像是一场光怪陆离、极度自我的精神狂欢，所有的叙事逻辑被彻底打碎，只剩下姜闻那近乎癫狂的个人表达。
台下的两千多名观众，越看越懵。
“那个......我会不会是全场唯一一个看不懂的人啊？”
刘伊菲悄悄凑到吴宸耳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自我怀疑的嘀咕。
毕竟，姜闻上一部《让子弹飞》的余威实在太盛，大家都下意识地觉得，如果看不懂姜闻的电影，那肯定是自己的历史知识储备太少，或者是没看懂里面的隐喻。
“自信点，我也没看懂......”
吴宸微微偏过头，轻声回应了一句。
刘伊菲闻言，顿时惊愕地瞪大了那双漂亮的丹凤眼。
也就现在是放映期间，场内一片漆黑，否则大家一定能看到她脸上那不可思议的表情。
“啊？那岂不是......”
......
长达两个多小时的首映礼，就这样在一种极其诡异的氛围中结束了。
或者说，在场的所有人，直到字幕升起的那一刻，都没反应过来这个故事到底讲了个啥。
一脸懵圈的人，绝对占了全场的百分之九十以上。
宁浩和冯小钢两人也是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似乎都想从对方的脸上看出点什么隐藏的深意来，但最终只看到了同款的迷茫。
当场内灯光亮起，姜闻带着主创团队再次站在舞台上时，台下的掌声显得有些稀稀疏疏，远没有开场时那般热烈。
不过，姜闻本人却依然保持着极度自信。
“相信大家刚才都看得很认真。这部电影里，确实还有很多密集的情节和台词需要消化。
没关系，大家回去慢慢回味，慢慢消化一下，我相信，你们最终都能明白过来的......”
姜闻拿着话筒，笑呵呵地说道。
......
进入映后群访环节。
“呃......我得回去再好好琢磨琢磨，老姜这部戏，确实有点深......”“就像姜导说的，我回去再消化消化！”
面对蜂拥而至的媒体镜头，葛尤、王志文这几位在圈子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江湖，打起太极来简直是滴水不漏，似乎还沉浸在那种“不可言说”的艺术氛围中。
只有周蕴，给予了丈夫最直接、最盲目的赞美：“我真的没想到，姜闻能拍出这么漂亮、这么浪漫的电影。”
听着这些话，姜闻和制片人马珂两人的脸都快笑歪了。
在他们看来，台下的沉默只是因为观众被这部伟大的艺术杰作给震撼到了，这次首映礼无疑是大获成功的。
只是，当有记者大声问及对票房的预期时，姜闻的话锋却突然一转。
他乐呵呵地拿着话筒，目光直接越过人群，锁定了坐在第一排的吴宸：
“哎呀，关于票房这个问题，我觉得你们今天真不应该问我。咱们国内单日破两亿、马上就要缔造二十亿票房的大导演就坐在这儿呢！
他对票房，那才是最有说服力的。你们得问问吴导，他对这部影片怎么看......”
姜闻这一开口，顿时，全场数百家媒体、两千多名嘉宾以及观众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吴宸的身上。
“完了......万一等会儿记者顺道问到我，我要怎么回答......”
刘伊菲坐在吴宸身边，只感觉自己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部电影到底讲了什么，她现在连个完整的故事线都拼凑不出来。
“吴导！请问您对《一步之遥》有什么看法吗？”
“吴导，您认为它能复刻《让子弹飞》的票房奇迹，甚至超越《智取威虎山》吗......”
媒体们已经蜂拥而至了。
台上的姜闻单手叉腰，含笑等待着吴宸的评价。
在他看来，自己这部倾注了无数心血的艺术杰作，吴宸理应会给予极高的评价。
吴宸确实有点准备不足，工作人员已经眼疾手快地把话筒塞进了他手里。
“你这也不打声招呼......有点仓促啊！”吴宸脑子在疯狂的转动着。
“哎呀，就是要这种真实的临场反应嘛！你可千万不要因为咱们俩关系好，就专门挑好听的说，如实地说！大胆地说！”
姜闻站在台上，格外自信地大手一挥。
一旁的宁浩和冯小钢，此刻完全是一副看戏的姿态。
他们都很期待吴宸能说出什么花儿来。
“额......”
吴宸拿着话筒纠结了一下，眼角的余光扫到了身旁冯小钢和宁浩那多少带点幸灾乐祸的表情。
他眼珠一转，随即徐徐举起话筒，语气无比真诚地说道：
“不行，咱们俩实在太熟了。我这人吧，有个毛病，就是这些夸赞的溢美之词，当着面、在大庭广众之下，我是真说不出口啊......
要不这样，正好冯导和宁导今天也都在，让他们先来给大家简单聊聊观后感？”
吴宸这话一出，顺手就把话筒递向了旁边的冯小钢。
冯小钢和宁浩瞬间傻眼了，脸上的笑容直接僵住，显得有些措手不及。
不是......这特么怎么一转眼，雷就扔到我这儿来了？！
台上的葛尤和王志文对视了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卧槽，刚才咱们怎么就没想到这句台词呢？还是吴导这招太极推手玩得溜啊！
观众们是大笑起来。
“哈哈哈......我就知道！”
姜闻俨然已经入戏太深，丝毫没觉得吴宸的推托是因为电影本身有问题，反而更加得意了。
冯小钢是难受了，因为话筒递给了他，而且好话赖话，吴宸、葛尤几人都说完了。
他该说点什么呢。
“咳咳......那个，姜闻这部戏啊，确实是......非常有艺术勇气！咱们得承认，这部电影的3D视觉效果，那绝对是目前国内顶级的......”
而此时宁浩侧着身子，骂骂咧咧。
“你怎么把我也给整进去了，这怎么说......”
“让你看戏，好好准备台词吧！”
吴宸憋着笑意。
宁浩无奈，只能继续顺着冯小钢的套路，把服化道和3D技术夸了个遍，反正就是死活不谈剧情。
......
当晚，首映礼结束后，网络上暂时还维持着一种诡异的平静。
大多数参加了首映的影评人和大V，都还在绞尽脑汁地试图“消化”这部电影，所以发出来的影评基本都是含糊其辞的“好评”和“期待”。
各大院线基于对姜闻过往战绩的信任，依然在第二天给出了高达35%的恐怖排片率。
要知道，这可是在《智取威虎山》还在疯狂吸金的情况下硬挤出来的空间，显而易见，资本市场对姜闻这部作品依然抱有极大的幻想。
只是，这种虚假的繁荣并没有维持太久。
次日下午，吴宸前往张艺某工作室的时候，网友们的差评来的让人猝不及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