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时间来到了五月初,江东的风已经带上了盛夏的燥热。吴郡丹徒城外的猎场,草木葱茏,蝉鸣阵阵,阳光透过浓密的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孙策骑着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一身劲装,腰间悬着佩剑,背上背着长弓,正勒马站在一处高坡上,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的密林。
“主公,前面林子里有动静!”一名亲卫指着前方的密林,低声说道。
孙策眼睛一亮,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好!今日必有斩获!”
说罢,他双腿一夹马腹,骏马长嘶一声,如同离弦之箭一般,朝着密林冲了过去。
身后的几名亲卫连忙催马跟上,可孙策的马太快了,转眼之间,就把他们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孙策素来以勇猛著称,也素来喜欢孤身打猎。手下的人多次劝谏,说这样太危险,可他总是不以为意。
他觉得自己武艺高强,江东无人能敌,即便遇到几个毛贼,也根本伤不了他。可他并不知道,一场致命的危机,早已在这密林之中,等待着他。
密林深处,三个身着布衣的汉子正躲在树后,眼神阴鸷地盯着越来越近的孙策。他们是前吴郡太守许贡的门客。
他们已经在这里等了三天了。他们知道孙策喜欢打猎,也知道他总是会甩开随从,孤身深入密林。今天,终于等到了机会。
“准备好了吗?”为首的汉子低声问道,手中紧紧握着一把淬了毒的弓箭。
“准备好了。”另外两人点了点头,手中也各自握紧了兵器。
孙策策马冲进密林,正在四处搜寻猎物,突然听到“嗖”的一声破空之声。
他心中一惊,下意识地侧身躲闪,一支羽箭擦着他的肩膀飞过,深深钉在了旁边的树干上。
“谁?!”孙策厉声喝道,猛地拔出了腰间的佩剑。
可另外两支箭齐齐射来,孙策却没有避开,一箭射中肩头,另一支箭射中他的脸颊,疼得孙策翻身落马。
“孙策!拿命来!”那三人迅速冲了过来,展开了围攻。
孙策脸上全是血,强忍着剧痛,挥剑迎敌,他武艺高强,寻常三五十人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可今天,他孤身一人,又猝不及防受了重伤,对方又是抱着必死之心而来,一时间,顿时陷入了苦战。
孙策眼前渐渐模糊。他强撑着身体,斩杀了两人,可最后一个汉子却趁机一刀砍在了他的后背上。
“噗!”
孙策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那汉子举起刀,就要朝着孙策的脑袋砍去。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
“主公!!”
亲卫们终于赶来了。
那汉子见势不妙,转身就想跑,可亲卫们早已围了上来,乱刀将其砍成了肉泥。
“主公!主公您怎么样了?”
亲卫们纷纷下马,围在孙策身边,看着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孙策,一个个脸色惨白,声音都在颤抖。
孙策躺在地上,血不断地从伤口中流出。他的呼吸越来越微弱,眼神也开始涣散。
“快……快回吴郡……”孙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说道,随即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快!快抬主公回吴郡!快!”
亲卫们七手八脚地将孙策抬上战马,快马加鞭,朝着吴郡的方向狂奔而去。
吴侯府内,瞬间乱作一团。孙策的母亲吴夫人哭得死去活来,府中的侍女、仆役们跑来跑去,一个个惊慌失措,脸上写满了恐惧。
江东的文武百官齐聚吴侯府,一个个面色凝重,站在庭院里,焦急地等待着。
长史张昭站在台阶上,头发花白,眉头紧锁,脸上满是担忧。他是孙策最信任的大臣,也是江东的文臣之首。如今孙策遇刺,生死未卜,江东的千斤重担,一下子就压在了他的肩上。
“子布先生,主公怎么样了?”朱治快步走上前来,焦急地问道。朱治是江东的老将,跟随孙坚、孙策父子多年,忠心耿耿,在军中威望极高。
张昭摇了摇头,重重叹了口气:“医官正在里面诊治,情况很不好。主公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什么?!”
朱治脸色大变,踉跄着后退了一步,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怎么会这样……主公才二十六岁啊……正是建功立业的时候,怎么会……”
周围的文武百官听到这话,也都纷纷变了脸色,庭院里响起了一片叹息声。
江东的基业,是孙策一手打下来的。他年轻有为,勇猛过人,所有人都以为,在他的带领下,能成就一番霸业。
可谁也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在这个时候,遇刺重伤,命在旦夕。
如今孙策一死,江东群龙无首。
周瑜还在外执行任务,并不在孙策身边。
就在这时,医官从内室走了出来,脸色惨白,对着众人摇了摇头。
“诸位大人,准备后事吧。主公他……他不行了。”
“轰!”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炸响在所有人的耳边。
吴夫人听到这话,当场就晕了过去。
庭院里的文武百官,也都纷纷跪倒在地,失声痛哭。
“主公!!”
“吴侯!!”
哭声震天,响彻了整个吴侯府。
张昭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强忍着心中的悲痛,说道:“大家都别哭了!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主公弥留之际,一定有遗言要交代。我们进去,听主公的遗言!”
众人纷纷擦干眼泪,跟着张昭,走进了内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