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拉维斯瞬间沉默了。
这话他都不知道该怎么接。
但他又听得出来，洛瑞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炫耀的意思，完全是真心实意。
他默默吞下一口气，语气平缓的问：“我以为你只搞定了离北地比较近的那几个小镇。”
虽然北地王国对那个深渊的确不怎么放在心上，但他们也不至于一无所知。
能不在乎，根本的原因是不需要在乎。
灰色地带就是灰色地带，敢搞什么破事儿，轻而易举就能拍死。
而为了大家方便，这种零零碎碎的灰色地带自然也得存在。
瓦尔加斯和北地王国有很多私下的利益需要，但……什么事情一旦扯上两国关系，就必然添加很多说不上来的味道。
单单只是经济利益，真的没必要。
反而是这种不太合规的渠道更适合，大家可以和和睦睦的一起赚钱，但该翻脸的时候也不用讲什么过去的交情。
就没那玩意儿。
不止各大贵族，就连两国王室，都有成员在搞这些‘私下’交易。
特拉维斯自己有更光明正大的赚钱路，但他也不至于去切断其他人的羊肠小道。
确定底线没问题就行。
这也是他之前觉得深渊那边不太可能被清理到足以让他瞬间收回的原因。
北地王室成员还不至于亲自派人手去那里搞什么小镇，但肯定收了某些帮派力量的‘上供’，以十倍利润卖那些帮派走私商一些武器装备更是家常便饭。
所有类似的小镇，其实都一样‘背后有人’。
当然，让这些拿他们钱的大人物出人出力那是不可能的，不过就是借个名头狐假虎威罢了。
但人人都有‘后台’的时候，没有的那个就会倒大霉。
深渊小镇的生生灭灭其实也跟他们背后人的起起伏伏挂上了钩。
特拉维斯虽然猜到了洛瑞手里会有那么几个深渊小镇，但……多到让洛瑞都头大，不知道该怎么管理的地步，他还是有些被吓到了。
这不可能是洛瑞的意志，只能是那些深渊小镇自己的选择。
而且，谁都知道洛瑞对手下的要求有多高。
能被他承认并且接纳的手下，都能到他的王宫里当侍卫了。
也许做事没那么循规蹈矩，但道德水准绝对很高。
洛瑞唯一接纳的邪恶神明是和雨水女神切割开的弗罗斯特……不管寒冰之主是不是有意为之，但那些过于恶毒的事情，多半都是那一边干得。
雨水女神在寒冰教会的下属，因为很清楚他们自己的‘不正义不正统’，做事也的确更偏激更无耻一点儿。
洛瑞并不在乎自己手下本性如何……他只看表现和结果，追溯历史，定义现实。
也就是说，哪怕这个人之前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他的的确确没有做过让洛瑞无法接受的事情，那洛瑞就不会管。
可如果到了他的手下，那就必须遵守洛瑞定义的那些规则。
但，只要对方不触犯这些底线，洛瑞也绝对是最好的庇护者。
在这点上，就算各大教会也不敢和他起争执。
哪怕洛瑞收留的是他们的通缉犯。
如果他们对此穷追不舍，洛瑞，绝对干得出来将所有的前因后果全都一条一条找出来，然后在他们主神的见证下，询问教会那边判定对方为邪恶者的理由。
可能被洛瑞收留的，有多少是，能说得清这个理由的呢？
党同伐异这种大家都心里有数的默契，洛瑞根本不理会。
关键是，他有不理会的资格。
没将这些人送到青枫领，都是洛瑞给诸神留脸面了。
但青枫领外面的冒险者营地里，有不少‘管理者’身份就明显存疑。
不过，一开始洛瑞应该只是想要恶心暗夜教会和大地教会……为了那次他们对瓦蕾拉和查里斯的算计。
唯一的‘善良’就是多半都是内部通缉的那种，公开宣扬的那类并没有出现。
诸神虽然团结一致，但他们的教会彼此之间却只有勾心斗角。
所以，虽然各自都被恶心的很惨，但暗夜教会和大地教会也都不清楚对面儿也遭了殃。
其他教会就更看不出痕迹。
那两个教会其实都还挺能装模作样，气得胃都疼了也能装自己没看着。
但特拉维斯多少能看出来一点儿东西。
主要是洛瑞虽然没吭声，但也没彻底保密，尤其是在青枫领内部。
有露丝卡妮亚在，青枫领一些非绝密消息，特拉维斯还是比较了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