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纯不想救这些士族。
他想让他们死。
王腾冲出去之后,发现高纯没有跟上来,回头看了一眼。
“何冲!快来帮忙!”
高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情绪,站起身,冲了出去。
他不能不出手。
王腾都出手了,他如果袖手旁观,等这些人活下来,他们会怎么看他?
何冲这个身份还需要掩饰,不能暴露。
而且,王腾也会对他产生看法。
高纯冲进了战场,可他没用全力。
他没有施展三级雷影,没有用火鞭缠绕,没有用弹指金剑。
他只是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把玄器长剑,和几个宗门弟子缠斗在一起。
他打得很保守,只防守,不进攻。
他的目标不是杀人,是自保。
宗门弟子的术法打过来,他就躲开。
宗门弟子冲过来,他就后退。
他像一条泥鳅,在战场上滑来滑去,既不帮大忙,也不拖后腿。
王腾一个人杀了十几个宗门弟子,剩下的几个被秦峰他们联手解决了。
战斗结束。
山谷中,横七竖八地躺着二十多具宗门弟子的尸体。
帝国阵营的人也有伤亡,可活下来的还有十一个。
他们浑身是伤,衣袍破烂,可他们的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
秦峰第一个认出了王腾,他的眼睛亮了起来,声音沙哑却满是激动。
“王腾公子!是王腾公子救了我们!”
其他人也纷纷认出了王腾,一个个围上来,抱拳行礼。
“王腾公子,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王腾公子果然名不虚传,一个人杀了十几个宗门弟子!”
“云州第一天骄,名不虚传!”
“王腾公子,要不是你,我们今天肯定死在这里了。”
他们七嘴八舌地夸着王腾,有的感激涕零,有的阿谀奉承,有的恨不得跪下磕头。
秦峰走到王腾面前,抱拳深深一躬。
“王腾公子,在下秦峰,平安县县绅士族秦家子弟。今日救命之恩,秦某铭记在心。日后公子有什么差遣,秦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王腾摆了摆手,面色平静。
“都是帝国的人,救你们是应该的。”
秦峰又转身看向高纯,抱拳道。
“这位兄台,多谢出手相助。敢问尊姓大名?”
高纯淡淡地说:“何冲,五树县何家。”
秦峰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他身后的那些人,也纷纷向高纯道谢。
可他们的态度,和对王腾的态度明显不同。
对王腾,他们是发自内心的敬畏和感激,甚至还有些阿谀奉承。
对高纯,只是礼貌性的客气。
高纯不在意。
他根本不指望这些士族会真心感谢一个“县绅士族子弟”。
他们心中只有王腾。
只有州门士族的嫡系子弟。
只有云州第一年轻天骄。
高纯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些士族阿谀奉承的嘴脸,心中冷笑。
这就是士族。
在强者面前,他们摇尾乞怜。
在弱者面前,他们趾高气扬。
高纯对这些人,更加厌恶了。
……
王腾和秦峰他们聊了一会儿,也邀请他们去玄晶矿。
秦峰他们纷纷同意去玄晶矿,便一起上路。
高纯没有反对。
他也不能反对。
一行人朝着玄晶矿的方向继续前进。
路上,他们又遇到了几波帝国阵营的人被宗门阵营追杀。
王腾每一次都毫不犹豫地冲上去营救。
高纯每一次都跟着出手,可每一次都是打酱油,不出全力。
被救的人,无一例外,全是士族。
没有一个草根。
他们的遭遇和秦峰他们一样——在大峡谷爆炸中,靠着长辈赐予的重宝活了下来,然后被随机传送到了秘境中。
有的运气好,一个人都没遇到。
有的运气差,被宗门弟子追杀。
可他们都活了下来。
而草根玄者,一个都没有出现。
高纯的情绪,一路上都不太好。
他对草根玄者感到悲哀。
那些和他一样出身的人,那些和他一样没有背景、没有资源的人,那些和他一样拼命修炼、想改变命运的人,全死了。
他们死在了大峡谷的那场爆炸中。
死在了宗门阵营的血祭中。
死在了帝国大人物的“反钓鱼计划”中。
没有人会在意他们的死。
没有人为他们流泪。
没有人为他们报仇。
他们的命,不值钱。
高纯的心情越来越沉重。
他走在队伍的最后面,一言不发,面色阴沉。
……
王腾注意到了他的异常,走过来低声问道。
“何冲,你怎么了?不舒服?”
高纯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没事,只是有些累了。”
王腾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队伍继续前进。
又走了一天,他们一行二十多人,终于到达了王腾所说的那处玄晶矿附近的驻地。
王腾之前就聚集了二十多位帝国阵营方面的修士。
并在玄晶矿附近建立了一个秘密驻地。
看到王腾回来了,那些修士纷纷迎了上来。
为首的是一个女子,二十出头,面容清丽,身材修长,一身白色长裙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她的长发如墨,眼眸如水,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
她就是关玉琳。
文山郡郡望士族关家的嫡女。
关玉琳走到大家面前,打量着大家,眼中满是关切。
“王腾公子,各位同伴,欢迎大家回家!”
她的声音温柔动听,像山间的清泉,让人听了心中舒畅。
她微微一笑,语气温柔。
“各位辛苦了。能在这里相遇,也是缘分。大家先休息一下,我让人准备一些吃的和疗伤丹药。”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如沐春风的感觉。
不是刻意的温柔,不是装出来的体贴,而是发自内心的善良。
那种善良藏不住,也装不来,它从骨子里往外渗,渗透在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里。
她对每一个人都平等对待,不因身份高低而区别对待。
对秦峰这样的县绅士族,她说话客气。
对高纯这样的陌生面孔,她同样客气。
在她眼里,似乎没有贵贱之分,只有伤者与健康者、同伴与陌生人的区别。
她让人把疗伤丹药分发给受伤的人,那些丹药不是劣质的,都是上好的疗伤药。
她让人把食物和水分给每一个人,不偏不倚,人人有份。
然后,她亲自走到每一个伤员面前,蹲下身子,轻声询问伤情。
“伤口还疼吗?”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好好休息,别急着赶路。”
她叮嘱每一个人,语气温柔而耐心,像姐姐照顾弟弟,像母亲叮嘱孩子。
高纯坐在一块石头上,看着关玉琳忙前忙后的身影,心中对她的评价很高。
这个女人,不仅漂亮温柔,而且聪慧善良。
她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和她待在一起,会觉得很舒服,很放松,不需要提防什么,不需要算计什么。
她不像其他士族那样高高在上,也不像其他士族那样傲慢无礼。
她不摆架子,不端姿态,不拿身份压人。
她像一缕春风,轻轻拂过,不留痕迹,却让人感到温暖。
她像一泓清泉,清澈见底,没有杂质,喝一口就让人觉得甘甜。
这个女子给高纯留下了极好的印象。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温柔的士族嫡女。
而且,还是郡望士族的嫡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