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株炼体宝药,宗门阵营中梵天宗的弟子就肯定会被引出来。”
他的手指在宝药上方轻轻划过,没有触碰,像在指引所有人的目光。
“炼体宝药对所有修士玄者都很有用,但是对梵天宗的修士更是特别珍贵。”
他的声音加重了一分,目光变得更加专注。
“他们的后天神通‘异火’,是要在身体中放置火种,这对炼体就有很高的要求。”
他的手指在虚空中点了点,强调着每一个字。
“炼体达不到一定程度,根本不能修炼这门后天神通。”
他的声音放缓,一字一顿。
“所以,炼体宝药对于梵天宗的弟子来说,就是无价之宝,比那座大型玄晶矿更加珍贵。”
他的目光扫过三个人,最后落在炼体宝药上。
“他们一定会出来追击。”
高纯听完王腾的分析,心中不得不感叹。
士族子弟的消息知识,真的是太广博了。
对于宗门的各种情况,他们了解得很深,像翻开一本写满注脚的书,每一页都有密密麻麻的批注。
比如梵天宗的炼体要求,他就完全不知道。
这就是士族的底蕴。
这就是草根和士族的差距。
不是天赋的差距,不是努力的差距,是知识的差距,是底蕴的差距。
高纯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像一片落叶无声无息地飘落。
……
关玉琳听了王腾的话后,眸中的光芒更亮了。
她的眼睛几乎是在发光,像两颗被点燃的宝石,璀璨夺目。
她瞬间知道了王腾的引蛇出洞计划必然成功。
炼体宝药对梵天宗弟子的重要性,她很清楚。
为了这株宝药,他们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
哪怕明知道是陷阱,他们也会往里跳,像扑火的飞蛾,义无反顾。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微笑。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笃定的自信,像一朵花在清晨静静绽放。
......
秦峰盯着炼体宝药,眼中露出了一丝贪婪。
这一次,那贪婪没有一闪而过,而是停留了那么一瞬。
他的瞳孔微微放大,像猫科动物看到猎物时的反应。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了一些,胸口起伏的幅度明显加大。
炼体宝药,三大宝药之一,价值连城。
在以前,他连见都没见过。
可现在,它就摆在他的面前。
触手可及。
秦峰的心跳加速了,像擂鼓一样在胸腔里咚咚作响。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指尖泛白,那是用力过度、极力克制的表现。
可他很快就收敛了贪婪的神色。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深很深,像是在压制一头即将出笼的野兽。
然后他缓缓吐出,低下头,不敢再看。
他可不敢对王腾的宝物动歪心思。
王家是州门士族,在云州说一不二。
王家像一棵参天大树,根须遍布云州的每一个角落,深不可测。
王腾是王家最重视的核心子弟,是王家未来的希望,是云州的天之骄子。
他如果敢打王腾宝物的主意,不但他自己会死。
而且会死得很惨,死无全尸。
整个秦家都会遭殃。
王家不会放过他们,云州的其他士族也不会放过落井下石的机会。
秦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贪婪。
他的手指不再颤抖,呼吸也恢复了平稳,面色重新变得平静如水。
王腾、关玉琳、高纯都没有注意到他那一闪而过的贪婪。
……
王腾的目光从三人脸上缓缓扫过之后,他又开口了。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虚画着路线图,从左到右,从近到远。
“我的计划是这样:我带玉琳这个战卫,突然袭击玄晶矿……”
他的手指在虚空中点了一下,像在标记一个目标。
“我们的袭击肯定不会成功,然后撤退,在撤退过程中露出炼体宝药……”
他的手指向后划去,像在画一条撤退路线。
“这就是引蛇出洞的全部计划。”
关玉琳在一旁微笑着点头,接着补充道:
“突然袭击要真的袭击,要尽全力攻击。”
“我们必须在付出一定伤亡后,才不得不撤退。”
她的声音比王腾轻柔一些,却同样清晰有力,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这样才会更逼真,才能让引蛇出洞的计划更完美。”
王腾点了点头,接着关玉琳的话继续补充:
“撤退的时候,我会装作不小心把炼体宝药露出,让梵天宗的人看到。”
他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他们看到炼体宝药,一定会追出来。”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沉稳。
“只要他们追出来,脱离了阵法,脱离了支援,就是我们的猎物。”
关玉琳继续补充。
她的语速加快了一分,眼神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我们在撤退路线上设伏第一战卫,等他们进入伏击圈,两支战卫同时出击,不完全歼灭……”
她的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圈,代表伏击圈。
“然后,再回去围点打援……”
她的手指又画了一个箭头,指向远处。
“一批一批地消耗,一批一批地吃掉。”
她的声音变得坚定。
“等人数消耗得差不多了,再总攻。”
王腾看了她一眼,眼中满是欣赏。
那欣赏很纯粹,像看待一件自己精心雕琢的作品,带着满意和骄傲。
“玉琳说得对。”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我们要有耐心,不能急。”
他的目光变得深远。
“这个行动计划可能需要好几天,甚至更长时间。”
他的声音变得坚定如铁。
“只要我们不出错,胜利一定是我们的。”
……
高纯的目光在王腾和关玉琳之间来回移动,像在看一场精彩的配合演出。
王腾和关玉琳,两个人都很优秀。
王腾的计划是骨架,粗犷、大气、方向明确。
关玉琳的补充是血肉,细腻、周全、考虑周密。
王腾考虑战略,从大方向上把控全局,高屋建瓴。
关玉琳考虑战术,在具体执行中落实细节,滴水不漏。
王腾负责决策,拍板定调,一锤定音。
关玉琳负责执行,查漏补缺,面面俱到。
高纯对王腾的评价,对关玉琳的评价,都又高了一层。
这两个人,是天生的搭档。
如果他们是一对,那将是一个多么强大的组合。
高纯的心中莫名地涌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很快把它压了下去,像把一朵浪花按回水面。
……
秦峰这时又开口了。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脸上带着认真思考的表情,眉头微皱,像在琢磨什么。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一字一顿。
“王腾公子,关姑娘,我提一个建议。”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把每一个词都放在最合适的位置。
“第二战卫撤退的时候,不要一窝蜂地跑,要分批跑,要装作慌乱的样子。”
他的手指在空中比划着,分批示意。
“第一批跑得快的,第二批跑得慢的,第三批掩护的。”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认真。
“这样才逼真,才像真的溃败。”
王腾点了点头。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发出“笃”的一声轻响,表示认可。
“秦峰说得对。”
他的目光在秦峰脸上停留了一瞬。
“这个细节,很重要。”
关玉琳也点了点头。
她的目光在秦峰脸上停留了一瞬,带着一丝真诚的赞赏,没有半点敷衍。
“秦峰军团长经验丰富,这个建议很好。”
秦峰的脸上闪过一丝得意。
那得意很快,像流星划过夜空,转瞬即逝。
但他嘴角的弧度还是微微上扬了一些,眼角有了一丝笑意。
他又找到了存在感。
他不是只会阿谀奉承的小丑,他也是有真本事的人。
他的心中涌起一阵小小的满足,像干涸的土地得到了一场小雨。
……
三个人又继续讨论,补充了一个又一个细节。
撤退路线的选择,不能太远,否则追兵会放弃;不能太近,否则没时间设伏。
伏击地点的设置,要有遮蔽,要有退路,要形成交叉火力,不能留死角。
信号的约定,以王腾的啸声为号,一声准备,两声出击,三声撤退。
战利品的分配,按功劳分配,由王腾最后裁决,公平公正。
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推敲,反复确认。
像在雕琢一件精美的玉器,一刀一刀,精雕细琢,不容半点瑕疵。
高纯一直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听着。
他的眼睛在三个人脸上移动,耳朵捕捉着每一个字,大脑飞速运转。
他不是不想说话,而是觉得现在还不需要他说话。
他在学习。
学习王腾的战略思维,如何从全局角度思考问题,高瞻远瞩。
学习关玉琳的战术分析,如何把战略落实到具体行动,细致入微。
学习秦峰的细节补充,如何把一个粗略的计划打磨得无懈可击,滴水不漏。
这些,都是他以后需要的。
他像一块干涸的海绵,贪婪地吸收着每一滴水,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
王腾最后总结道。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沉稳有力的调子,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他的目光在三个人脸上扫过,像是在确认他们都听明白了,都记住了。
“好了,计划就是这样。”
他顿了一下。
“明天,开始行动。”
他的目光落在秦峰身上。
“秦峰,你带着第一战卫,负责在外围设伏。”
他的目光移至关玉琳。
“玉琳,你带着第二战卫,跟我去佯攻。”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高纯身上,微微停顿了一下,眼神中多了一丝深意。
“何冲,你跟我一起行动,关键时刻,我需要你出手。”
三个人同时抱拳。
“是!”
会议结束了。
……
四个人走出帐篷,各自散去。
高纯一个人走在秘密驻地中。
秘境的光芒依旧明亮。
那光芒像一只巨大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这片土地,注视着这里的每一个人。
明天,就要开始行动了。
那将是一场硬仗。
也是一场精心设计的猎杀。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
他的眼神不再平静,而是泛起了一丝波澜。
那波澜,是期待。
也是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