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青色灵力渗入七玉宝树核心的刹那,
原本躁动的木属意境骤然平息。
如春风拂过湖面,涟漪尽散,方才还将他的神识一次次弹开的意境之力,此刻温顺如水。
周寻心中一震。
青莲,
又是青莲,
他没有犹豫,神识顺着青莲开辟的通道长驱直入。
这一次再无阻碍,神识如丝如缕,触碰到宝树核心最深处的那道神识印记。
那是前任主人留下的烙印,早已随着岁月流逝而黯淡。
他的神识覆盖其上,开始拓印。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神识印记一点点加深,如同刀刻斧凿,将他的神魂气息烙入宝树核心。
周寻感觉与七玉宝树之间,一道极为细微的联系正在建立。
起初只是一丝若有若无的感应。
渐渐地,那感应愈发明晰。
他能感受到宝树内部七层玉质结构的每一道纹理,感受到那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木属意境正在缓缓苏醒。
又过了许久。
周寻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初步炼化,成了。
虽距离完全掌控还有很长一段路,但如今这宝树,已不再是陌生之物。
只需日后日日神识温养,印记自会逐步加深,最后完全炼化,如臂指挥。
他心情极好,将宝树收入丹田,起身走出修炼室。
……
凉亭中。
林雪瑛一袭白裙,正素手执壶点茶。
山风轻拂,裙摆微荡,勾勒出曼妙曲线,她低眉专注,皓腕如雪,浑然不知身后有人。
周寻走过去,一把将她抱起。
“呀——”
娇呼声中,茶壶险些脱手,她抬头,正对上周寻的目光。
林雪瑛先是一愣,随即会意,耳根微红,白了他一眼。
那一眼似嗔似怨,却并无半分推拒。
山风轻拂。
凉亭四角的灵纱无风自动,层层垂落,将内外隔绝。
白裙凌乱,十指交扣,肌肤如玉般氤氲,娇汗留了一地……
过了许久。
林雪瑛伏在他胸口,青丝散乱。
她抬眼看向周寻,声音还带着几分慵懒:“灵宝……炼化成了?”
“成了。”
林雪瑛眸光一亮,她自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七玉宝树,上品灵宝。
一旦真正掌握,便能发挥出合体战力。
在这万岛湖,合体便是横着走,再也没有人能威胁到他们。
她将脸颊贴在他胸口,没有多言。
……
接下来的日子,周寻的生活变得极为规律。
每日他照常打坐修炼。
其余大部分时间,全部用来炼化七玉宝树。
第二日,神识印记加深一成。
第三日,又深一成。
第五日,宝树内部七层玉质结构已完全呈现在神识之中,纤毫毕现。
进度极快。
快得周寻自己都有些意外。
每那青莲渡入的灵力,似乎从根本上改变了宝树对他的排斥。
第十二日,神识印记已覆盖大半核心。
第十五日,
周寻盘膝坐在修炼室中,看着宝树,不由心念一动。
膝上的七玉宝树,轻轻跳了一下。
周寻眸中精光一闪。
他没有犹豫,尝试将自身灵力灌注其中。
灵力如潮水般涌入宝树,七色光芒逐层亮起。
赤橙黄绿青蓝紫,层层递进,将整间修炼室映得斑斓陆离。
可他灌注了小半灵力,宝树却只是发光,并未被真正催动。不够。
炼虚修士的灵力总量,竟喂不饱上品灵宝。
就在这时……
丹田中青莲再次轻轻一颤。一股青色法力自莲叶间涌出,顺着经脉注入七玉宝树。
刹那间,整株宝树青色光芒大作。
它自行挣脱周寻双手,悬浮而起,在半空中缓缓旋转。
七层玉色逐一激活,木属意境如潮水般涌出。
修炼室的禁制被这股威压激得嗡嗡作响,隐隐有承受不住的趋势。
周寻深吸一口气,强行按捺住当场出手试探的冲动。
成了。
终于能操控了。
他将宝树收回丹田,起身推开修炼室石门,大步走出。
林雪瑛正坐在凉亭中缝制一件灵袍,听到动静抬头,
见他满面笑容,不由一怔。
“夫君,怎么了?”周寻哈哈大笑,
“跟我来,你便知道。”
他挥出一道青色遁光,裹住林雪瑛。
遁光冲天而起,穿过护岛大阵,朝着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一日后,千万里之外,一片灵气稀薄的荒芜海域。
此处方圆数十万里无人烟,海面常年被灰雾笼罩,连妖兽都不愿在此盘踞。
“就这里了。”
周寻松开林雪瑛,心念一动。
七玉宝树自丹田飞出,迎风便涨。
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冲上云霄,树身迅速膨胀。
百丈,千丈,万丈。
一株通体流转七色灵光的参天巨树,落于天地之间。
树冠遮天蔽日,无数根须扎入虚空。
“锁。”
周寻吐出一个字。
数不清的枝条自树冠中分化而出。
每一根都粗如蛟龙,密布着细密的青色纹路。
枝条如臂使指,席卷四方,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无形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周寻翻手取出一柄玉剑,二重天水滴剑意全力激发。
剑光如雨,斩向那些枝条。
叮叮叮……
密集的金铁交鸣声炸响。剑光落在枝条上,只留下道道浅浅的白痕。
不过一息,白痕便自行消散。
枝条完好无损,连一片叶子都没掉。
“这等防御……”林雪瑛喃喃。
周寻眸光愈亮。
他剑诀骤变,七百二十道剑光合为一道青色剑虹,施展剑影化一。
这一剑,足以正面斩杀寻常炼虚修士。
剑虹狠狠劈在最粗的一根枝条上。
“铛……”
震耳欲聋的金石声中,那道剑虹竟被反弹而回。
枝条上留下一道深约寸许的剑痕,但整根枝条纹丝未动。
剑痕处渗出几滴青色汁液,不过一息便重新愈合,再无痕迹。
“好!”
周寻眼中精光爆射。
他抬手,再次吐出一个字:
“镇……”
万丈宝树骤然亮起。一股无形的镇压之力自树冠倾泻而下,笼罩方圆千里。
空间被寸寸挤压。
海面生生下陷了数十丈。
空间中传来道道清脆的碎挤压声。
一道道细密的黑色裂纹凭空浮现,那是空间本身承受不住这股压力,开始崩塌。
林雪瑛被青色灵光护住,仍觉呼吸困难。
空气变得粘稠如浆,每呼吸一口都仿佛吞入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