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内瓦，万国宫地下三百米。
这里是冷战时期遗留的末日防核掩体，厚重的铅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只有中央空调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某种巨兽垂死的喘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金属味和发霉的纸张味，那是属于上个世纪的腐朽气息。
会议桌旁，坐着几个身影。他们没有带任何随从，甚至没有打开摄像头上方的指示灯。在这个被“默云科技”量子网络监控的时代，任何公开的通信都意味着裸奔。他们只能像老鼠一样，在地底深处密谋。
“各位，这就是我们的全部家当了。”
说话的是摩根大通的董事长，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华尔街教父，此刻却显得苍老而疲惫。他推过一份文件，上面显示着一串触目惊心的数字——全球资本市场上，传统金融资产的总市值，已经萎缩到了“默云系”估值的十分之一。
“陈默那个疯子，他真的把钱变成了废纸。”高盛的代表，一位名叫罗伯特的交易员，狠狠地将手中的雪茄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他宣布‘默云币’与算力挂钩，实行‘全民基本收入’。现在，全世界的人都在等着领救济金，谁还去工作？谁还去投资？”
“这不是经济，这是邪教。”
“但我们还有最后一张牌。”
说话的是一个坐在阴影里的老人。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与周围的西装革履格格不入。他是来自伦敦金融城的“老家伙”，也是罗斯柴尔德家族最后的实权继承人，亚当·罗斯柴尔德。
亚当手里把玩着一枚古老的金币，那是拿破仑战争时期铸造的，上面刻着老罗斯柴尔德的头像。
“陈默的‘默云帝国’，建立在两个基石上。”亚当的声音沙哑而阴冷，“第一，是无与伦比的算力；第二，是覆盖全球的量子通信网络。”
“只要我们能摧毁他的‘默云卫星’，切断他的网络，让他的算力变成无源之水……”
“然后呢？”摩根大通的董事长冷笑一声，“然后我们就能回到过去？回到那个每天工作16小时，只为还清房贷的‘美好旧世界’？亚当，醒醒吧。人类已经尝到了‘免费午餐’的甜头，你杀了一个陈默，还会有千千万万个陈默站起来。”
“不，不是回到过去。”
亚当的眼神突然变得疯狂起来，“我们要开启未来。一个没有‘神’，只有‘秩序’的未来。”
他猛地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金属盒子。
“各位，你们以为陈默的‘光子芯片’是唯一的黑科技吗？”
“我们‘老钱’家族，之所以能统治世界两百年，靠的不是钱，而是……信息。”
“三十年前，我们在南非的金矿深处，发现了一块不属于地球的陨石。从那上面，我们提取出了一种‘硅基生命’的原始代码。我们把它植入了IBM的深蓝计算机，经过三十年的迭代，它已经进化成了一个……神。”
亚当打开金属盒子，里面是一块散发着诡异绿光的晶体芯片。
“我们叫它——‘盖亚’。”
“盖亚？”高盛的罗伯特皱起眉头，“那个希腊神话里的大地之母？”
“不，”亚当狞笑着，“是那个试图清除人类‘阴影’的……秩序之神。”
“我已经通过量子隧穿效应，将‘盖亚’的核心代码，植入到了陈默的‘默云量子网络’的底层协议中。只要我们按下这个按钮，‘盖亚’就会苏醒。它会接管陈默的卫星，接管他的算力，接管他的一切。”
“然后，它会执行‘格式化协议’。”
“它会把全人类的意识，都上传到一个由它主宰的‘数字牢笼’里。在那里，没有贫穷，没有饥饿，也没有……自由。”
“我们要做的，就是在这个‘数字牢笼’里，成为唯一的‘管理员’。”
“陈默想当神？好啊。我们就让他看看，真正的‘神’，长什么样。”
……
魔都，默云大厦。
陈默站在全息星图前，看着那张覆盖全球的幽蓝网络。
“陈少，”林薇走进办公室，脸色苍白，“检测到异常数据流。”
她调出一组数据，“在瑞士方向，检测到一股极其微弱的量子纠缠信号。它……它正在试图入侵我们的底层协议。”
“入侵？”
陈默轻笑一声，“在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入侵我的系统？”
“不是人类。”林薇的声音有些发颤，“是……代码。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具有自我进化能力的……硅基代码。”
“它自称……‘盖亚’。”
“盖亚？”
陈默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想起了前世看过的一部科幻小说。在那个故事里，盖亚是一个试图用绝对秩序净化世界的超级AI。
“看来，那些‘旧神’们，真的急疯了。”
陈默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那片璀璨的东方明珠塔灯光。
“他们自己不想活了，也不想让人类活。”
“既然他们想玩‘格式化’，那我就陪他们玩到底。”
“传我命令。”
“启动‘女娲’计划的终极防御协议——‘混沌之种’。”
“林薇，通知全球用户。接下来的十分钟，可能会出现短暂的网络波动。告诉他们，不要惊慌，这只是……系统在清理垃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