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猫轻哼一声，骄傲地仰起头。
而黑猫的姿态看上去就要拘谨得多，谦卑地点下头，似乎是在冲着白猫致意。
谁都没有先开口，只是沉默地对视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张力。
希雅看着猫耳少女和黑猫，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奇怪的念头——头顶上顶着猫，难道是这里的传统特色吗？
……
而另一边，赫伯特并不知道赫卡娅斯缠上了希雅，也不知道两只小动物已经开始了一场无声的地位之争，但就算知道也不会在意。
冰雪小猫咪性格又不算坏，不会太欺负小狐狸的。
最多最多，也就是跟尤菲米学坏了，拿小狐狸当宠物养而已。
没什么大不了的。
希雅早晚会习惯的。
他之所以没有亲自带着希雅参观，是因为还有一位更重要的客人需要他亲自陪伴。
这一次，奥菲迪娅跟着一起来到了埃尔达。
她第一次踏入这片被迷雾笼罩的土地，并亲眼看到赫伯特口中的“家园”。
她需要有人为她介绍这里的一切。
而那个最合适的人选，只能是赫伯特。
希雅的醒来花费了一些时间，当赫伯特找到奥菲迪娅的时候，她已经在特蕾莎的带领下见过了少女的父母。
英灵池旁，珍妮尔的身影在池水中若隐若现，灵魂的光芒温和而纯净，像是一盏永不熄灭的灯。
她的身体还虚幻，边缘还在微微闪烁，但比最初时已经凝实了许多，这是英灵池水慢慢滋养的结果。
史蒂文站在池边，一只手轻轻搭在妻子的肩头，目光温柔地看着对面的孩子。
他的脸上原本带着风霜的痕迹，眼角的皱纹比同龄人更深，但此刻，那些皱纹都舒展开来，看上去年轻了不少。
特蕾莎站在两人面前，蛇尾在身后轻轻摆动，尾尖卷着袍角，脸颊泛着淡淡的羞涩，嘿嘿傻笑。
而奥菲迪娅则是对着英灵形态的珍妮尔和守护在她身边的史蒂文轻轻点头，姿态端庄而优雅。
虽然兜帽遮住面容，但那份属于红衣主教的威严却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
“你们不必感谢我。”
她的声音平静而温和，轻声道：“特蕾莎是个乖孩子，也非常努力。”
她顿了顿，抬起手，轻轻摸了摸特蕾莎的脑袋，然后轻轻拍了拍。
“你们也不用替她担心……不，你们可以为她感到自豪。”
珍妮尔的眼眶微微泛红，嘴唇颤抖着，想要说些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史蒂文用力抿着嘴唇，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抬起手假装整理衣领，飞快地擦了一下眼角。
过了好一会儿，珍妮尔终于平复了情绪，对着奥菲迪娅深深鞠了一躬。
“奥菲迪娅大人，感谢您对特蕾莎的教导。”
她的声音虽然还有些颤抖，但已经比之前稳定了许多，认真道：“我们……我们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
“不必。”
奥菲迪娅摇了摇头，语气平静，轻声道：“她是赫伯特带来的孩子，我只不过是做了我该做的事情。”
她顿了顿，目光从珍妮尔身上移到史蒂文身上，又落到特蕾莎的身上。
“而且，她有一颗善良的心。”
“这份善良，不是我能教出来的。”
“是你们给她的。”
奥菲迪娅说完后对着一家三口轻轻点头，转身离开，将这里的空间交给他们。
……
奥菲迪娅走到赫伯特身边，与他并肩站着，远远地看着特蕾莎一家。
“……”
两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一家三口身上，看着他们相拥的身影，看着他们脸上流淌的泪水，看着他们嘴角压抑不住的笑容。
英灵池的水面在微风中荡起细碎的涟漪，倒映着三人的身影，模糊而温柔。
“所以，这就是你一直在做的事情？”
沉默了一会儿后，奥菲迪娅轻声问道：“这就是你一直想要做的事情？”
她的目光从特蕾莎一家身上移开，落在赫伯特的侧脸上。
兜帽下的眼眸中倒映着少年的影子，清晰地看到了他嘴角那抹淡淡的笑意。
“‘想要做的事’吗？嗯……勉强算是？”
赫伯特眉头微挑，想了想，说道：“其实也没有特意去做，一切都是顺其自然，他们就慢慢汇聚在我身边了。”
“不需要我刻意引导，也不需要强求。”
“该来的，总会来。”
奥菲迪娅听到这意外谦虚的回答忍不住一笑，反问道：“汇聚？他们是被你所拯救了吧？”
她虽然没在埃尔达待太久，但光是这一会儿，就已经看到了很多。
埃尔达，这个藏在迷雾山脉深处的净土，完全超出了她对于神明禁区的想象。
在这片被神明视作死地的区域中……她看到了希望。
无家可归的、被世界遗弃的、被命运玩弄的可怜之人，在这里找到了安身之所。
新的家人、活下去的勇气，以及重新开始的机会。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赫伯特。
他是这一切的缔造者。
“拯救？呵呵。”
赫伯特灿然一笑，也不谦虚，坦然点头：“我不会主动这么说，但如果你这么认为，我倒也不会特意否认。”
他转过头，看着奥菲迪娅，轻笑道：“毕竟，被拯救的人，才有资格定义什么是拯救。”
奥菲迪娅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蛇尾在长袍下轻轻甩了一下，像是在表达某种她不愿说出口的情绪。
两人就这样沉默了一会儿，谁也没有说话。
远处的英灵池旁，那一家三口还在相拥。
特蕾莎的蛇尾缠着母亲的手臂，史蒂文的手搭在妻子的肩上，珍妮尔的脸颊贴着女儿的头顶。
那画面安静而温暖，像是在诉说一个关于“家”的故事。
风吹过，英灵池的水面荡起涟漪，将三人的倒影揉碎，又慢慢恢复。
奥菲迪娅看着那幅画面，沉默了很久。
赫伯特注意到了她情绪上的变化，想了想，忽然用轻松的语气开口道：“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以后也可以拯救你哦。”
他顶着奥菲迪娅缓缓转过来的眼睛，嘴角翘起一个促狭的弧度，笑道：“毕竟，这是我的使命嘛。”
奥菲迪娅愣了一下。
然后，她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哼。”
那白眼翻得很用力，带着一种“你又来了”的无奈。
但下一秒，她的嘴角就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
她摇了摇头，轻笑起来，那笑声很轻，很柔，像是春风拂过湖面，又像是冰层下涌动的泉水。
“哪里需要以后？”
她转过头，看着赫伯特，那双藏在兜帽阴影下的眼眸中，倒映着他的影子。
“你已经拯救过我了。”
赫伯特愣住了。
他没想到奥菲迪娅会这样回答，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说出这样的话。
他看着奥菲迪娅那双明亮的眼眸，看着那眼眸中倒映出的自己，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然后，赫伯特笑了起来。
那笑容里有意外，有感动，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是吗？”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回味。
“嗯。”
奥菲迪娅点了点头，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远方。
“从你来到修道院的那一刻起，从你走进我的半位面那一刻起，从你……牵起我的手那一刻起。”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赫伯特能听出那平静之下藏着的波澜。
“你就已经在拯救我了。”
“拯救我于无尽的孤独，拯救我于漫长的等待，拯救我于……”
她顿了顿，没有说完。
但赫伯特已经明白了。
他伸出手，握住了奥菲迪娅的手。
那动作很自然，很轻，像是在做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奥菲迪娅没有抽回手，只是轻轻回握了一下。
两人的手在长袍的遮掩下十指相扣，掌心相贴，温度在两人之间传递。
微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两人就这样并肩站着，谁也没有再说话，安静地看着远方。
接着，也不需要交流，他们便自然地迈起步子，向着远处走去。
英灵池旁，特蕾莎终于从母亲的怀里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转过身想要跟老师说声谢谢。
然后，她正好看到了赫伯特和奥菲迪娅并肩远去的背影。
看到了他们交握的手，以及奥菲迪娅微微泛红的耳根。
“……”
特蕾莎眨了眨眼，然后飞快地转过头，将脸埋回母亲的怀里。
“怎么了？”
珍妮尔低头看着女儿，有些担心地问道。
“没什么。”
特蕾莎的声音闷闷的，从珍妮尔的胸口传来，小声道：“就是……忽然觉得，老师也有可爱的一面。”
珍妮尔愣了一下，然后顺着女儿刚才的目光看去。
她看到了赫伯特和奥菲迪娅并肩而立的背影，看到了他们交握的手，看到了那两人之间的默契。
她的嘴角微微翘起，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轻轻拍了拍女儿的后背。
“是啊。”
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还有一丝欣慰，轻笑道：“每个人，都有可爱的一面。”
天真的少女哟，你的小心思有点太明显了哦！
“……”
史蒂文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个方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对于女儿的那点小心思，夫妻二人都能猜测到大半，但也都没有去干预的想法。
特蕾莎仰慕恩人是非常正常的事情，根本没有什么值得惊讶的。
而赫伯特大人到底会如何回应这份爱慕，那就不是他们能够干预的了。
他们既不打算阻止，也不打算帮助，只会静静地守候着，希望赫伯特大人能够将目光投向他们的女儿。
也许，赫伯特真的会被特蕾莎的真心所打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