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喜欢笑话吗？”
笑话大师摇摇头，唏嘘地感慨起来：“唉，最近的年轻人啊……真是一点都不懂幽默。”
他这句话说得真情实感，甚至让西里尔产生了对方可能真的只是想跟自己讲个笑话的错觉。
但西里尔没有笑。
“……”
他绷紧身体站在原地，手依然按在剑柄上，眯起眼睛，目光死死盯着笑话大师，生怕错过对方的任何一个动作。
虽然“笑话大师”是传奇强者，但是西里尔并不打算没有挣扎就束手就擒。
赫伯特大人证明过，传奇也不是无法战胜的！
西里尔在想到赫伯特之后，心中涌起了一阵勇气，感觉紧张感都消失了不少。
他在心中默默祈祷：“赫伯特大人……还请赐予我更多的勇气！更多的力量！”
虽然这种祈祷没有任何实际用处，但西里尔还是感觉自己被赫伯特大人注视了一样。
莫名其妙就感觉底气足了起来。
于是，他的姿势更加放松，眼神变得更加锐利，整个人的气势在几个呼吸内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只要对方有任何攻击的意图，西里尔就会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哦？”
注意到西里尔身上变化的笑话大师眼睛微微睁大，然后赞许地点了点头，十分感慨地说了一句。
“真是出色啊！呵呵，还真是可惜呢……”
可惜？
可惜什么？
但笑话大师没有再多说，只是站在原地，姿态随意摊着手，像个没事人一样。
“不用那么紧张，孩子，我没有恶意的。”
他摇了摇头，语气变得温和了许多，像是一个年长者在安抚一个过于紧张的晚辈。
“你也不想想，如果我真想对你们动手，你们这些人还能反抗？不是早就被我一个个收拾干净了，还用等到现在？”
西里尔紧蹙着眉头，没有回答，但稍稍迟疑一下后，握在剑柄上的手掌也稍稍松开了一些。
“……”
虽然对方话里话外很看不起他们，但很可惜，对方说得还真没错。
眼前之人的传奇实力足以轻松碾压他们这些高阶的小喽啰。
如果笑话大师想要动手，那他们这些人早就该被抓了，不会安然无恙地活到现在。
既然他没有动手，至少有两种可能。
要么，他们现在还没有站在绝对的对立面上。
要么，他还有别的打算。
可任凭西里尔心中如何猜测，笑话大师也不再多说，就是这么笑眯眯的看着他，等待着他主动开口。
啧。
西里尔心中疑惑更多，最终还是没忍住，问道：“你……到底什么意思？”
杀又不杀，打又不打，说又不说。
他妈的！
你到底要干什么？
“呵呵，我没什么特别的意思。”
笑话大师笑得更慈祥了，走回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新的麦酒，然后将酒壶朝西里尔的方向推了推。
“我就是觉得挺有意思的——其实吧，追寻会这帮人的目的其实还不错，对吧？”
这位中年矮人收敛了笑容，仿佛被烈酒泡坏的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轻声道：“想要给凡人一条出路，不想永远被神明牵着鼻子走……这想法挺好，其实真挺不错的。”
“但我不喜欢追寻会的手段。”
他喝了一口麦酒，擦了擦嘴角，语气渐渐变得平缓下来。
“追寻会的手段太粗暴了，太激进了，完全不顾及他人的想法。”
“煽动叛乱、刺杀贵族、焚烧粮仓……这些事情看起来确实痛快，但最后受苦的还是那些普通百姓。”
“他们也不想想，把这些人的家园砸烂了，然后再告诉他们‘我们会给你们建一个新的’——你觉得他们会相信吗？”
笑话大师说完后，摇摇头，看向了愈发沉默的西里尔。
“……”
西里尔没有说话，但他知道对方说的在某种程度上是对的。
他在追寻会中待得越久，就越是能感受到这个组织内部的矛盾——理想崇高，但手段低劣，有时候甚至称得上下作。
口号响亮，但行动混乱。
有不少加入追寻会的人都是走投无路的可怜人，他们只是想要一个能够活下去的出路。
但有些人，却是抱着各种各样的目的，有着自己的小心思。
在这两波人的干预下，追寻会内部的分歧越来越大，越来越偏离了最初的目的，向着极其危险的方向一路狂奔。
甚至，在西里尔的预计中，追寻会可能已经要走向崩溃。
他之所以现在还留在重锤王国，就是想要在追寻会分部崩溃时尽可能救下更多无辜的人。
但不知为何，追寻会依旧继续维持着。
不但没有崩溃的迹象，反倒越做越大，吸纳的人员越来越多。
就像是……
有人在暗中干预，否定了追寻会崩溃破灭的未来一样。
西里尔思绪乱飞，想到这里后自嘲地摇头笑了起来。
“……呵。”
但是，这可能吗？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做得到啊。
“不过嘛……”
笑话大师的话打断了西里尔的思绪，抬头看去，发现这中年矮人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什么时候？
怎么完全没看到动作！！？
这……哦！
原来是站起来和坐着一般高啊！
笑话大师缓步走到西里尔的身前，声音重新带上笑意，但目光却在那一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其他人的来历我都清楚，他们是谁派来的，来干什么，我都心里有数。”
“但只有你，你这位从别处而来的年轻圣骑士——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微微仰头，直视着西里尔的眼睛，语气听不出喜怒：“你为何而来？”
“孩子……”
“你到底是谁的人？”
这一瞬间，西里尔还来不及开口，忽然眼睛猛然瞪大。
他忽然察觉密室中陡然“安静”了下来。
嗯！！？
密室之外的声音全部消失了，仿佛被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仿佛被从世界剥离出的密室中，西里尔只能听到墙角的油灯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响，只能看到火苗在玻璃罩中轻轻跳动着。
等等！
这份力量……
只靠传奇能够做到的吗？
“咕……”
西里尔能感觉到对方那“慈祥”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仿佛将他全部看透。
那目光并不咄咄逼人，甚至有几分和蔼慈祥，但却带着一种深沉的，无法轻易甩脱的庞大压力。
逃不掉。
完全没有逃掉的可能。
对方的实力已经超过预期太多，根本不是对手。
“……”
就在西里尔沉默着思考该如何应对，甚至做好最坏打算、准备强行突围的时候……
一道带着淡淡笑意的声音，从房间角落的阴影中响了起来。
“他是我的人。”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