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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赫伯特穿过那扇银白色的传送门时，眼前的光芒骤然变得刺目而柔和。
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花了两个呼吸才适应光线的变化。
“嗯？”
赫伯特正伫立在一片银白的空间之中。
头顶是银白色的天空，没有太阳，也没有云层，只有一轮银月，将月光温和从上方洒落。
空间内非常安静。
整个银月神国中没有任何声音，只有一种让人感觉呼吸不畅的死寂。
但这一切其实和赫伯特预想中的神国景象差不多，真正让他愣住的，其实是眼前不远处的那道身影。
赫伯特找到向自己求救的银月女神了。
不远处，艾丝佩菈正以一个大字形躺在前方的地面上，四肢摊开，姿态毫无形象可言。
银月缓缓转动，洒下如水般清冷的光辉，笼罩着祂此刻那娇小到有些过分的身体。
一头血色的长发散落在地，发梢微微卷曲，像是被什么力量浸染过一样，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祂的面容看上去比平时稚嫩了许多，只有十几岁出头的样子，五官精致得如同人偶，带着一种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捏一下的可爱气息。
而最奇怪的是，祂的头顶竟然还长着一对长长的兔子耳朵。
那双耳朵毛茸茸的，从血色的发丝间探出来，笔直地竖着，偶尔还会轻轻抖动一下。
赫伯特愣住了。
“……”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看着那幅画面，感觉自己刚才在着急忙慌地赶来，一路上积攒的所有紧张感都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瘪了下去。
不是，你这是什么造型啊？
赤兔吗？
而且更让他无言的是，这位银月女神此刻完全没有重伤垂死的样子，反而是正悠闲地啃着一根看上去像是萝卜的植物。
那植物通体呈淡金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散发着微弱的生命气息。
艾丝佩菈将那根萝卜叼在嘴里，咔嚓咔嚓地咀嚼着，汁液从祂的嘴角溢出来，让粉嫩的嘴唇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嗯？”
似乎是终于注意到了赫伯特无语的目光，艾丝佩菈转过头来，在看到他后眨了眨红彤彤的大眼睛，咧嘴笑了起来。
“哦哟？这不是赫伯特吗！”
艾丝佩菈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赫伯特从未在祂身上听过的活泼感，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你好慢啊，我等你好久了！你可终于是来了……哎呀！”
赫伯特没有接话，而是默默地走到艾丝佩菈面前，然后弯腰伸手，一把揪住了那对毛茸茸的兔子耳朵。
然后毫不留情地发力，萝莉兔娘形态的艾丝佩菈就被他这么拎着耳朵从地上直接拽了起来。
祂整个人像只被揪着耳朵拎起来的兔子一样，四肢胡乱挥舞着，口中叫嚷起来。
“哎哎哎！你干什么！快放开我！”
赫伯特面不改色地将萝莉女神拎到与自己视线平齐的位置，看着那张气鼓鼓的小脸，面无表情地开口：“艾丝佩菈，你最好能给我一个满意的解释。”
“什么解释？我不知道，你快放开我——”
艾丝佩菈挣扎了两下，发现自己根本挣脱不开，干脆放弃了反抗，就这么挂在赫伯特手上冲他咧嘴笑了起来。
“哎呀，你这是生气了？你这是在担心我嘛？”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几分得意，像极了一个知道自己闯了祸但仗着对方不会把自己怎么样的调皮孩子……不对。
这是雌小鬼啊！
赫伯特嘴角一撇，盯着祂的眼睛，语气毫无波澜：“我不但担心你，还准备好好教训你一顿，你开心吗？”
“哦？”
血月雌小鬼眉头一挑，眼神玩味地挑衅问道：“你准备怎么教训我呢？”
“相信我，你不会想知道的。”
艾丝佩菈闻言后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促狭的光芒，似乎还想继续嘴硬。
但是，当祂看到赫伯特那副“你再说一句试试”的可怕表情后，突然怂了。
艾丝佩菈的直觉是很敏锐的。
刚才当赫伯特盯着祂打量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祂感觉自己再不解释的话，可能真的会失去什么宝贵的东西。
祂缩了缩脖子，咳嗽了两声，接着小声道：“……好吧，是我错了。”
“但我可以解释！”
赫伯特没有松手，依然不客气地拎着女神的兔耳朵，但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那你解释吧。”
艾丝佩菈挣扎着想调整一个更舒服的姿势，但发现自己被拎在空中根本使不上力。
于是祂认命了，就这么悬着，开始老老实实地解释起来。
情况比他想的要复杂一些，但也简单得有些过分。
眼前这个过于活泼的“血月雌小鬼”形态并非是出于艾丝佩菈的本意。
祂是被迫变成现在这样子的！
那场针对酷吏女神卡莉丝特的神战看似是艾丝佩菈毫无悬念的碾压，但实则不然。
祂受伤了。
但不是被酷吏女神袭杀，而是被牵动旧伤，引起了反噬。
那份“旧伤”是当初祂帮助艾伯斯塔分担时留下的，一直持续性地影响着祂。
这么多年，艾丝佩菈一直分心压抑着邪恶的力量，这才保证一个月只有一天血月。
而这一次，那些旧伤被银月女神的全力输出所激活，与酷吏女神重伤前的反扑纠缠在一起，彻底打破了好不容易维持的平衡。
“所以，我确实没在故意搞事情，不是特意让你误会的啦。”
艾丝佩菈的声音难得地正经了一些，有点委屈地哼道：“我是真的变不回去了。”
赫伯特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祂血色的长发和兔子耳朵上，问道：“那现在是怎么回事？”
“我好不容易才压住的平衡而已。”
艾丝佩菈撇了撇嘴，哼道：“我大部分的精力都用在了压制血月的反噬上，根本没有余力去做其他事。”
因为无暇关心其他，所以祂才隔绝了跟所有信徒的联络。
但越是明白艾丝佩菈眼下的情况，赫伯特就越是不解，不明白祂特意神降到克雷缇身体来找自己求助的理由。
为了什么？
“所以……你找我来，是要我做什么？”
艾丝佩菈闻言咧嘴笑了起来，那双银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为什么找你？你还猜不到吗？”
声音又变回了那种让赫伯特想揍人的活泼腔调：“那当然是因为……我想让你成为‘我’呀。”
嗯？
什么东西？
赫伯特一愣，刚想开口询问，就听到了神明蛊惑的轻笑低语。
“早已立于凡人之上的弑神者哟。”
血发的神明用祂那血色的双眸，紧紧盯着凡人的灰眸，轻声询问。
“你……”
“想不想成为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