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不顾什么帝王威仪,直接伸出小胳膊抱住徐炜的脖子,手脚并用地爬上他的怀抱。
一旁伺候的宫女内侍吓得脸色发白,纷纷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喘。
九五之尊的龙体,岂是孩童能这般随意攀爬的?可徐炜毫不在意,只伸手稳稳托住她的小屁股,将她抱在怀中,任由她撒娇亲昵。
“澜儿长大了,越来越重,父皇都快抱不动咯。”
父女俩说说笑笑,徐炜抱着她来到后花园的秋千架旁,亲自扶着绳索,陪着小女儿荡起了秋千。
银铃般的笑声在御花园里回荡,驱散了朝堂政务带来的疲惫,暖风吹过,满是天伦之乐的温情。
足足玩耍了半个小时,徐澜玩累了,才被奶娘乖巧地带走。
徐炜回到暖阁,靠在软榻上,接过宫女递来的清茶抿了一口。
方才的温情渐渐褪去。
他放下茶杯,对一旁侍立的宫务厅总管淡淡吩咐:“让资产处的徐波过来见朕。”
“是。”
不多时,资产处主事徐波便跟着宫女快步走入暖阁。他身着青色官服,身姿端正,走到徐炜面前,恭敬地深深弯下腰:“臣,徐波,叩见陛下!”
“平身。”徐炜挥了挥手。
大华立国后,逐步废除了繁冗的日常跪拜之礼,只在大朝会、登基、册封等国家级大典上,才行三跪九叩之礼。
平日里君臣相见,只行鞠躬礼,久而久之,便形成了一套新的礼仪规矩:
面见皇帝,鞠躬须达七八十度,以示极致尊敬;面对皇子、顶级贵族、内阁宰辅,鞠躬三十度左右即可;普通上下级相见,只需十五度弯腰。
这套礼仪既保留了尊卑秩序,又摒弃了封建陋习,更符合帝国的气象。
徐波直起身,依旧垂手恭立,静候皇帝旨意。
徐炜闭目养神片刻,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如今宫廷开支日渐增大,朕且问你,皇室诸位皇子、公主的份例、岁禄,如今是何规制?”
徐波心中早有账目,闻言立刻上前一步,条理清晰地回禀:“回陛下,按照宗室规制:公主自三岁起,领食邑一千石;成年出嫁后,增至两千石。皇子六岁起至封爵之前,岁禄三千石;封王就藩之后,按照封邑大小另行递增。皇孙辈份例,按惯例减半。”
“自乾兴元年(1871年)起,朝廷已将粮食俸禄全部折算为龙洋,一石粮食等价于一块龙洋,发放更为便捷。”
徐炜微微颔首,淡淡确认:“也就是说,像郑王这般未就藩的亲王,岁俸是三千块龙洋?”
“正是。”徐波躬身应道。
徐炜心中默算,五十三位子女,加之一众皇孙,一年岁俸加起来,约莫十几万龙洋,相当于大华一个中等县全年的赋税总额。
好在那些成年开府、就藩开国的皇子,除了基础岁俸,还有御赐的商铺、庄园、田产,足以自给自足,日子过得富足安逸。
而一旦像英王那样远赴海外开国就藩,国内的宗室岁俸便自动停止,由藩国自行供养。
这一点,倒是分封制度的另一重好处。
既拓殖了疆土,又减轻了国内宗室的财政开支,一举两得。
“东宫身份特殊,是国之储贰。”徐炜斟酌片刻,做出调整,“太子年俸,增至九千块龙洋。皇孙的岁禄,直接与亲王等同,不做削减。”
“臣遵旨!”徐波立刻躬身记下,不敢有半分差错。
徐炜又想起远赴东非的英王,随口问道:“英王徐乾鄞前往东非就藩后,他在玉京的王府、田产、商铺等王产,是如何处置的?”
徐波连忙回禀:“回陛下,英王启程前,王府与所有境内资产,已全部交还资产处接管。臣等按照京城市价,折算成足额龙洋,交于英王殿下使用,并无半分疏漏。”
徐炜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意:“不错,做得体面。皇室宗亲,既要有规制,也要有温情,你们办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