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军队还是民间,都迫切地需要一款适合南洋的马匹品种。
曹安福躬身引路,细细禀明育马进展,条理清晰,毫无疏漏:
“陛下,牧场历经数年苦心改良,繁育的役用、军用挽马,已然繁育至第四代,血统日渐稳定。”
“初代繁育,以本地南洋矮马为母本,选配印度德干马为父本杂交。子代马匹,完美适应南洋湿热气候,蹄质坚硬厚实,不惧泥泞碎石,体型小巧矫健,丛林穿梭灵活,耐粗饲、抗病性强,极易养活。”
“第二代,以初代改良良种马,选配蒙古良种马杂交,繁育出二代改良马。骨骼粗壮结实,负重能力、长途耐力大幅提升,性情温顺,体质皮实,完全适配南洋全境,民间驿递、州县守备、巡警驿差,全都选用此马。”
“第三代马,血统进一步稳固,负重、耐力登峰造极,专为军队打造,用作炮兵拉挽炮车、辎重粮草运输、边防骑兵巡逻,堪称军中一等一的役用战马。”
说到此处,曹安福语气愈发郑重,继续说道:
“臣等依照陛下旨意,将三代优良母马,与纯种阿拉伯公马再度杂交,繁育出精锐骑乘战马。”
“此马兼具耐热耐湿、超强耐力、短途爆发力、冲锋迅捷,体态俊朗神骏,性情沉稳,适合高级将领骑乘、皇家仪仗、精锐斥候突击。”
“现如今,此批精锐骑乘马,正在做回交提纯、严格选种、封闭繁育,剔除劣种、保留良种,全力稳固血统,杜绝性状退化。”
“臣敢保证,再有三五年,便可彻底定型,繁育出属于我大华特有的良马。”
简单来说,十几年来,培育的良种有民间骑乘马、挽马、军马三种类型,各有优劣。
徐炜缓步走在草场之上,听着详尽奏报,看着草场之上成群健硕骏马,频频点头,心中满是赞许,多年育马大计,终于初见成效。
……
非洲内陆,英藩国,明都。
自大华册封英藩、藩王徐乾鄞在此立国开疆,至今已过三载光阴。
地处维多利亚湖畔的明都城,作为英藩王都,从昔日荒芜的非洲荒原,一步步建起城池、街巷、府衙、民居,处处皆是中原汉家建筑形制。
青砖黛瓦、街巷规整,驻军森严、百姓安居乐业,一派欣欣向荣的盛世气象,彻底成为华人在非洲内陆的安居之地。
时值深秋,藩国王府前庭,一场盛大的全军集体婚礼正在举行。
连年拓土征战,大批将士戍守边疆、安家异域,藩王徐乾鄞亲自下场,主持这场集体婚宴,宴请全军将士,安抚军心。
“诸位将士,今日本王设宴,为诸位成婚贺喜,见证诸位成家立业!”
“我英藩能有今日安定繁华,能在非洲蛮荒之地立足,全靠诸位将士浴血奋战、拓土守疆,没有你们,便没有英藩,没有我华人立足之地!”
徐乾鄞高举酒杯,身姿挺拔,意气风发,一席话语,将现场氛围推向顶峰。
在场身着戎装的将士们,个个神情激昂,高举酒杯齐声高呼,欢呼声震天动地,满眼都是对藩王的拥戴,对新生活的期许。
“谢殿下!愿为英藩效死!愿为大华效死!”
举杯饮尽杯中酒,徐乾鄞略带酒意,脸颊泛着微红,主动将场地让给一众将士,让他们安心成婚、欢度喜事,自己在贴身侍卫的陪护下,缓步登上马车,返回王府。
“殿下,喝一碗醒酒汤,暖暖身子。”
侍从连忙端上温热的醒酒汤,徐乾鄞接过一饮而尽,温热汤汁入喉,心头的昏沉醉意才稍稍散去,周身燥热也平复了不少。
马车缓缓驶入王府宫城,刚至宫门,徐乾鄞便一眼瞧见,宫门之下,立着一位身着长衫、气质儒雅、神情沉稳的中年文人,正静静等候。
他定睛一看,瞬间酒醒大半,连忙下车上前,语气满是讶异与敬重。
“咦,黄先生!”
来人正是英藩政事堂末席参赞,藩国宰相的黄云月,治理国政的核心重臣。
徐乾鄞满心诧异,当即开口:“黄先生,你不在政事堂处理政务,怎么亲自在此等候?”
黄云月行过见礼之礼,并未多言,神色间带着要事秘闻,一路陪同藩王入宫,直至进入内殿、屏退左右侍从,才压低声音,语气郑重地开口。
“殿下,天大的好消息,刚果殖民地边界,彻底谈下来了!”
徐乾鄞闻言,眼中骤然一亮,满身酒气瞬间散尽,难掩欣喜之色,急切追问:“当真?详细划分,究竟如何?”
“双方最终议定,以刚果河为天然国界,刚果河以东广袤土地,尽数归我英藩所有,归大华版图;河西之地,划为比利时王国殖民属地,双方互不侵犯,各守疆域!”
“甚好!太好了!”
徐乾鄞忍不住拍手叫好,满心畅快。
当年他受封英藩,远赴非洲内陆、维多利亚湖畔立国,将维多利亚湖改名大明湖,定都城于湖畔,定名明都,建立华人藩国。
立国之后,英藩连年派出探险队、拓边军,四面出击,向北翻越尼罗河流域,向西一路拓殖,横扫蛮荒部落,开疆千里,将大片非洲沃土,纳入华人统治之下。
可西进之路,恰逢欧洲比利时殖民者,也在非洲刚果流域扩张殖民,双发边境摩擦、武装冲突接连不断,为争夺地盘僵持不下,前后谈判数次,互不相让,全都妄图抢占更多土地。
而这场列强分赃式的边界谈判,从始至终,没有任何人过问非洲本地土著部族。
在所有殖民者眼中,这些未开化的土著蛮夷,根本不算人,也无半点领土主权,这片大陆的土地,向来是强者占据、强者划分,弱肉强食,天经地义。
心绪平复下来,徐乾鄞落座之后,立刻问及藩国头等大事,眉头微蹙:“黄先生,今年大华朝廷,下放给咱们的移民配额,有多少?”
“回殿下,约莫五万人。”黄云月轻叹一声,面露难色,“我英藩立国尚短,全境人口太过稀少,地广人稀,纵然有千里沃土,也无人耕种、无人戍边,可朝廷配额有限,咱们也别无他法。”
英藩自1875年正式立国,短短三载光阴,已建立明都、金陵、白河三大郡。
下辖十二县,政令通达、驻军镇守、农垦有序,全境华人百姓,已然突破二十万之众,在非洲内陆牢牢站稳了脚跟。
可英藩致命短板,也极为刺眼:深居非洲内陆,四面皆为蛮荒之地,无半点出海口。
海上、陆上交通全都闭塞,海外移民往来路途艰险、耗时极久,内地粮食转运困难,全境粮储始终紧张。
若是贸然大规模接纳移民,粮食供应跟不上,安居无从谈起,顷刻间便会引发民乱、动摇国本。
徐乾鄞思索片刻,再度开口,问及交通命脉:“白河(尼罗河)河道通航,如今修缮的如何了?”
白河,便是英藩境内的尼罗河干流,也是英藩唯一的对外水陆通道。
黄云月如实禀报:“殿下,境内河段,已然勉强通航,可也只能通往苏丹地区,再往北去往埃及,河道湍急、地势险峻,普通木船完全无法通行,唯有大马力蒸汽轮船,才能逆流通航。”
听及此话,徐乾鄞不由得长叹一声,满脸无奈。
“无出海口,河道不通,处处受制,实在是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