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京,勤政殿。
一面巨大的世界舆图平铺展挂于整面墙壁,色彩分明、疆域详实,万国山河尽收眼底。
徐炜负手而立,目光落在遥远的非洲大陆,指尖轻轻敲打着莫桑比克一带的海岸疆域,语气带着几分嗤笑与感慨。
“葡属东非,纸面疆域看似广袤近百万平方公里,实则可笑至极。”
“数百年殖民,葡萄牙人自始至终只敢蜷缩在沿海几片狭小平原与港口据点。偌大腹地,尽是土著部落割据,政令不出码头,完全靠着一点转手贸易苟延残喘。”
从十六世纪大航海时代开启,葡萄牙人便抢先登陆东非,建立殖民据点。
三四百年光阴流转,别说是深耕内陆、改土归流,就连基础统治都日渐衰退,殖民力度一代不如一代。
整片莫桑比克广袤地域,七八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实控区域不足五万平方公里,一年财政收入堪堪数千英镑,连维持驻军都勉强。
坐拥宝山而不会用,守着沃土只会混日子。
徐炜眼底掠过一丝不屑。
“这般欧洲小国,占据先机却毫无开拓之力,属实废物。”
身侧,首辅曾柏躬身含笑,适时接话。
“正因他们孱弱懈怠、徒占沃土,我大华才有千载良机,取而代之。”
“此番吞并莫桑比克之后,我方殖民疆域彻底贯通南北。北起索马里海角,南抵莫桑比克海岸,整条东非黄金海岸、平原沃土尽数落入我朝囊中,累计疆域直达数百万平方公里。”
徐炜微微颔首,随即转头问询核心根基。
“如今东非移民总量多少?”
曾柏早已提前熟稔各项数据,应声从容作答。
“回陛下,含香料城在内,东非已设立八大将军府。经年持续移民开发,目前大华移民总计百万有余,其中半数为高棉籍归化移民,性情温顺、勤恳耐苦,极适开荒屯垦。”
“归附的土著部落、阿拉伯裔、黑白混血部族、本地黑人,合计一百二十余万。”
他上前两步,抬手指引舆图,圈定整片广袤疆土。
“如今尼罗河以东,除却埃塞俄比亚高原一隅独立王国之外,整片东非大地,尽数为我大华殖民藩土。”
“统合测算,可控疆域足足三百万平方公里。”
“三百万平方公里……”
徐炜轻声重复,眼底感慨之余,亦有清醒考量。
“疆域辽阔至此,可百万移民依旧太稀薄了。”
“地广人稀,部族混杂,根基终究不稳,难以长久镇守三万里山河。”
话音一转,他看向曾柏,沉声发问。
“朕听闻,大清中原旱灾愈演愈烈?”
“属实。”
曾柏郑重颔首。
“据外交部密报,中原四省连月无雨,赤地千里、河湖枯竭、田亩绝收,饥荒已经蔓延各地。”
徐炜眸光沉静,当即拍板定策。
“那便顺势多迁流民入帝国,再分一些,就五十万吧,直接送入东非。”
“百万之众,镇不住三百万平方公里沃土。”
“持续输送移民、填充人口、扎根屯垦、同化土著,方能彻底将这片疆土化为大华永世基业。”
“臣遵旨!”曾柏躬身领命。
此时,徐灿跨步出列,神色凝重,禀报海外变局。
“陛下,《莫桑比克条约》签署落地之后,欧洲风波骤起。”
“德、法、奥匈一众列强,皆已将目光正式投向非洲大陆。”
“原本无人问津的蛮荒黑洲,如今已然成为列国热议、争相觊觎的新猎物。”
“哦?”
徐炜眉头微蹙,心中瞬间通透。
按照原本历史轨迹,欧洲全面瓜分非洲、列国齐聚柏林开会划界,本是数年之后的大势。
但如今,自己强势吞并葡属东非、以绝对国力碾压老牌殖民帝国,如同一只骤然搅动风云的巨蝶,提前打破了欧洲固有的殖民节奏。
巴尔干战局、南美硝石霸权、东非殖民吞并……大华步步崛起、处处破局,提前惊醒了一众欧洲列强。
列国已然察觉——非洲无主、沃土遍地、先到先得、落后无存。
一股提前到来的瓜分狂潮,已然在欧洲暗流涌动。
心中骤然升起一丝紧迫感。
“如此说来,我们的速度,还是慢了。”
徐炜目光锐利,沉声道:
“局势已变,帝国必须加快非洲开发、拓土扎根的节奏,抢在列国大举入局之前,定鼎疆界、夯实统治。”
他目光扫过整片东非地形,快速权衡利弊、取舍得失。
视线掠过地势高耸、峡谷纵横、贫瘠多山、人口稠密的埃塞俄比亚,他直接略过。
此地资源贫瘠、民生穷困、地形险恶、后勤艰难,投入巨大、收益微薄,吞噬国力、拖累财政,得不偿失。
与其费力啃硬骨头,不如索性留给意大利,让其深陷内陆山地,无力南下争地。
取舍已定,徐炜指尖沿着海岸线一路向下,轻声沉吟,逐一锁定疆土。
“索马里、肯尼亚、坦桑尼亚、莫桑比克……”
“向西,津巴布韦沃土可提前布局纳入。”
目光一转,落至印度洋大岛,他语气笃定。
“向东,马达加斯加岛。”
群辅詹孝卿适时开口进言。
“陛下,马达加斯加地广人稀、整体贫瘠,目前尚无大国正式殖民占据。”
“只是法兰西已提前拿下西侧科摩罗群岛,步步渗透,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显然早已将马达加斯加视作囊中之物。”
“那就更好。”
徐炜眼神坚定,一语定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