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斯卡在英格兰北部的名气一日胜过一日，一封封烫金晚宴请柬源源不断送到他手上。
他交际的圈子水涨船高。
一开始只是地方爵士登门宴请，紧接着各地世袭男爵轮番设宴，没过多久，他便踏入了伯爵阶层的上流社交圈子。
柴郡第七代斯坦福伯爵本就是伦敦与北方贵族圈里有名的社交红人。
听闻这位从曼彻斯特贫民窟走出、远赴东方立下功勋，被大华册封为世袭男爵的传奇人物回乡，当即在家中筹办私宴，专程邀请奥斯卡赴会，只为亲耳聆听遥远东方帝国的奇闻轶事。
宴会厅灯火璀璨，银质餐具映着烛光，宾客举杯闲谈，话题很快落到了大华这片神秘的东方土地上。
“大华帝国疆域广袤，本土面积约莫抵得上十个大不列颠岛，总人口两三千万。”奥斯卡端着红酒，谈吐从容，“境内物产丰饶，盛产甘蔗、香料、稻米、茶叶，还有当下工业不可或缺的橡胶。”
“橡胶？那是什么东西？”桌边一个孩童歪着脑袋，满眼好奇。
“那是制造自行车轮胎的核心原料。”奥斯卡笑着解释，“眼下全世界九成的橡胶产出，都来自大华在南洋的种植园。”
一席话落下，席间一众绅士贵妇纷纷恍然，连连惊叹。
奥斯卡心里十分透亮。
自己的爵位、财富与前程全都和大华牢牢捆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在外把故国宣扬得越发强盛，对他就越有利。于是他放开言辞，免不了添上几分渲染，将大华的国力描绘得越发鼎盛。
“大华帝王手握至高无上的大权，上至首相、各部大臣，下到总督、一城长官，全部由陛下一人任免，政令独断，一言九鼎。”
“朝廷推行科举制度，与大英文官考试异曲同工。读书人凭考核成绩脱颖而出，逐级委派提拔。地方没有议会制衡，一郡一城的政务，尽数由朝廷委派的文官全权管辖……”
听闻这般高度集中的皇权，在场贵妇只当作异国趣谈，神色平淡。
可一众老牌世袭贵族，脸色却是此起彼伏，心绪纷乱。
英国王权与贵族本是彼此依附、相互制衡的关系。
帝王的权力越是稳固，世袭贵族的传统特权就越容易保持。
前些年议会改革尘埃落定，贵族失去了大量旧选区的掌控权，新兴资本家跻身政坛，瓜分议会席位。
只有失去过特权，他们才真正懂得权力来之不易。
东道主斯坦福伯爵放下酒杯，开门见山：“那么大华的世袭勋贵，又拥有何等权力？”
面对主人发问，奥斯卡不敢有半分怠慢，躬身从容作答：“伯爵阁下，大华贵族分为公、侯、伯、子、男五等，每一等级又细分为上中下三阶。”
“爵位高低对应规模不等的封地，大多是海外小岛，封地上坐拥数十乃至上百户佃农与仆役。”
“因为不存在议会政治，贵族无法靠着世袭身份把持地方政务，大多只能凭自身本事立足，要么入朝为官，要么投身军旅担任将帅。”
众人暗自权衡，心中暗自感慨：这般权限，甚至还比不上英国生来就能进入上议院的世袭贵族。
这时，邻座一名年轻小贵族按捺不住好奇心，开口追问坊间传闻：“外界都在传言，贵国男子可以迎娶多名女眷，此事当真？”
“确有此事。”奥斯卡坦然颔首，“严格礼法规定，正妻仅有一位，其余女子都是朝廷律法所承认的妾室。”
“倘若正妻未能诞下男嗣，妾室所生之子同样拥有合法的爵位继承权。就算全房没有男丁，还能从兄弟、同族中过继后辈延续血脉。在大华，贵族世家几乎不会出现绝嗣断代的窘境。”
话音落下，一众贵族的神情变得越发复杂难言。
在英伦乃至整个欧洲大陆，无数豪门世家，甚至王室血脉就此断绝，根源往往不是家中没有男丁，而是正房夫人没能生下拥有合法继承权的嫡子。
大华身为比肩欧洲列强的大国，独独拥有这样宽松的继承制度，不由得让这群被继承难题困扰多年的世袭绅士满心艳羡。
“史密斯男爵，您家中一共置下几位内眷？”
奥斯卡坦然一笑，如实回道：“我家中仅有七位夫人，膝下养育了四个儿子、五个女儿。”
这场晚宴散席之后，斯坦福伯爵连同一众北方贵族纷纷主动登门拜访，想要依托奥斯卡的人脉，拿下大华各类商品在北英格兰的独家代理权。
其中香气醇厚的东方茶叶、工艺绝伦的瓷器，还有新奇时髦的留声机，最受中产家庭与上流圈层追捧。
奥斯卡当即爽快应允。
长久以来，南洋货物都要经过大洋行层层转手，中间商层层加价，利润被层层瓜分。
如今他直接对接英国本土贵族代理商，跳过所有中间环节，买卖双方都能攫取丰厚收益。
北英格兰工商业繁华，民间消费体量庞大，这笔通商生意前景一片大好。
待到奥斯卡动身前往伦敦，礼遇再度攀升。
威尔士亲王爱德华特意安排闭门接见，二人在书房密谈长达一个小时。
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了伦敦所有上流圈层，整个英伦三岛迅速掀起一股如火如荼的“大华热”。
各大报纸接连刊登东方见闻，不少撰稿人添油加醋，大肆渲染大华的富庶与强盛，这件事成了街头巷尾人人津津乐道的谈资。
一时间，大华出产的各类货品横扫英国市场，订单如雪片般源源不断，各地进出口洋行与本土代理商全都赚得盆满钵满，人人喜笑颜开。
这场会晤，本质上是英国资本利益集团与大华资本达成通商的双赢合作。
而这份对等合作能够顺利落地，根基在于大华雄厚的国力。
正因为大华跻身世界一流列强，拥有对等的外交话语权，两国才能坐下来互利通商。
倘若大华国力孱弱不堪，那么这一阵席卷全国的东方热潮，根本不会是通商贸易，只会沦为英国舰队扬帆远航、武力入侵与殖民掠夺的前奏。
……
紫金侯府的书房里，新式制冷机器嗡嗡运转，源源不断送出清凉冷气，驱散了盛夏的燥热，一室舒爽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