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火——”有人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绝望。
第一个地狱火砸在圣光护盾上。
撞击的瞬间,整个天空都变成了绿色。
冲击波从撞击点扩散开来,震得城墙上的士兵站不稳脚。
圣光护盾剧烈震荡,金色的光膜上出现了一圈圈涟漪。
第二个。第三个。
地狱火一个接一个砸下来,护盾开始更加剧烈摇晃。
一个地狱火砸偏了,斜着滑过护盾边缘,撞在外城的钟楼上。
钟楼像枯木一样折断,石砖和铜钟碎片裹着绿色火焰四散飞溅。
它们砸在圣光护盾上,激起细碎的涟漪。
城墙上的牧师和圣骑士们似乎没有受到影响,他们举着圣物,高声吟唱。
金色的光芒从他们体内涌出,汇入头顶的护盾,他们在为护盾充能。
这是一场邪能与圣光的消耗战。
伊瑞尔从塔楼上冲下来,跳上城墙。
她抓起战锤,锤面上的双色火焰重新燃起,金红与暗紫交织在一起。
她冲到护盾最薄弱的区域下方,朝周围的牧师吼道:“加把劲!别让护盾碎掉!”
牧师们咬紧牙关,把更多的圣光注入护盾。
又一颗地狱火砸下来。护盾震荡,几个牧师的嘴角渗出血迹,但他们没有停下吟唱。
不全是地狱火,还有一些是投石车抛射的石弹,裹着邪能火焰,砸在护盾上炸开,绿色的火焰沿着光膜流淌。
圣光护盾摇摇欲坠,但离彻底失效,还差一些。
而此刻,绿潮已经冲到了外城。
外城的街道上堆满了拒马和路障,那是德莱尼人在兽人撤退后布置的。
狂化的兽人撞上拒马,木刺扎进身体,他们用蛮力把拒马拔起来扔到一边,继续往前冲。
有的被绊倒了,后面的踩着他的背跑过去,被踩的爬不起来,就这样被同伴活生生踩死。
根本没有停下这个选项。
他们就这样穿过外城,来到内城城墙下。
那层金色的护盾仍在。
金色的光膜横亘在兽人和城墙之间,狂化的兽人嘶吼着撞上去,随即被狠狠弹开,摔在地上,却又立刻爬起,再次冲向光膜。
他们的皮肤被圣光灼烧,发出嗤嗤的声响,白烟从皮肤上冒起,可他们仿佛毫无痛感,只是机械地重复着撞击的动作。
这种疯狂的撞击并未持续太久,很快,术士们便赶到了现场。
十几个术士迅速站成一排,双手前推,掌心迸射出绿色光束。
光束落在护盾上,如同强酸般开始腐蚀那层金色光膜。
金色光膜逐渐变暗、变薄,最终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
空洞迅速扩张,堪堪能容一人钻过。
第一个兽人早已按捺不住,立刻钻了进去。
谁知他不慎触碰到圣光护盾的边缘,整个人瞬间被点燃,化作一团火球,却仍踉跄跑了三步,才倒在城墙根下,最终烧成焦炭。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直到第十个。
越来越多的兽人穿过腐蚀出的空洞,嘶吼着冲到城墙脚下。
他们立刻开始攀爬,指节深深抠进石缝,即便指甲翻卷也丝毫不停。
城墙上的德莱尼士兵见状,纷纷扔下滚石、檑木,浇下滚烫的热油。
滚石砸中兽人头颅,头骨应声碎裂,尸体从半空坠落,砸在下方同伴身上。
热油浇下,兽人皮肤瞬间起泡、血肉模糊,却仍不肯松手,依旧奋力向上攀爬。
终于,第一个兽人冲破阻碍,爬上了城墙。
他浑身是伤,头骨裂了一条缝,甚至能看到里面跳动的大脑。
他的左手只剩两根手指,右手被热油烫得皮开肉绽。
他扑向最近的一个德莱尼士兵,张嘴咬住士兵的喉咙,血从嘴角喷出来。
血腥的墙头争夺战就此爆发。
玛尔拉德在城墙上狂奔。
左臂吊在胸前,右手拖着巨锤,锤面在石板上犁出一串火星。
他像一支救火队,哪里压力大就去哪里。
东段有兽人爬上来了,他冲过去,巨锤抡圆,一锤砸碎那个兽人的脑袋。
西段有三个兽人同时翻过垛口,他冲过去,第一锤横扫砸飞一个,第二锤自上而下砸碎第二个的头颅,第三锤砸在第三个的胸口。
南段一个百夫长被两个兽人围攻,盾牌已经被砍碎,铠甲上满是裂痕,身上好几道伤口在往外冒血。
玛尔拉德冲过去,巨锤砸在一个兽人后脑上,头颅炸开。
第二个兽人转身,战斧劈向玛尔拉德的脖子,他侧身避开,巨锤从下往上撩,砸在兽人的下巴上,整个下颌骨被砸飞。
百夫长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玛尔拉德伸手把他拉起来,推向往后撤退的队列。
然后他转身,继续跑。
他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个兽人。
一锤下去,兽人的颅骨像鸡蛋一样炸开,绿色的脑浆溅到玛尔拉德的脸上。
他甚至来不及眨眼,下一个兽人已经扑到面前——血盆大口咬向他的断臂。
玛尔拉德用锤柄顶住它的下巴,猛地一拧,颈骨断裂的脆响淹没在厮杀声里。
十个?二十个?五十个?
每一锤下去,都有一个头颅炸开,一具躯体倒下。
但兽人没有减少。
从城墙往下看,绿色的海潮还在涌动,一眼望不到头。
那些狂化的兽人不怕死,不怕疼,完全就是战争机器。
德莱尼士兵在节节后退。
这不是勇气的问题,而是能力的问题,他们是真的撑不住了。
玛尔拉德站在尸堆上,将巨锤杵在地上,大口喘气。
他的右臂也开始发麻,虎口隐隐发痛。
左臂的旧伤在钻心地疼,绷带下面的伤口应该又裂开了,他感觉有温热的液体顺着胳膊往下流。
他抬起头,看向城墙的另一端。
然后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格罗玛什·地狱咆哮。
战歌酋长刚刚爬上城墙,血吼在他手里像一把玩具,左右挥舞,每一下都有德莱尼士兵倒下。
他的身上插着三支箭,肩膀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胸口有一片被圣光灼烧的焦痕。
但格罗玛什就像没感觉一样。
血吼横扫,三个德莱尼士兵被拦腰斩断。
血吼劈下,一个守备官的盾牌连着手臂被砍断。血吼上撩,一个士兵的头颅飞上半空。
格罗玛什抬起头,猩红的眼睛穿过战场,落在玛尔拉德身上。
两个人隔着尸山血海对视了一眼。
格罗玛什咧嘴笑了,露出被邪能腐蚀得发黑的獠牙。
他拖着血吼,朝玛尔拉德冲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