旦梅沉默片刻,终于道:“辟长老稍等,我这就去通报阴后。”
闻彩婷忙道:“我也去!”
等到两人离开,辟守玄也走了,却不是和她们一个方向。
来禀报一下他已经仁至义尽了,也不怕事后祝玉妍问责,甚至现在祝玉妍有没有受伤,都已经不重要了。
辟守玄认为邪帝舍利肯定是保不住了,他也没有任何小心思,还是大难临头各自飞吧!
……。
偏院之中,土包之内,两道气息交织缠绕,却并不激烈。
单美仙立在土包三丈之外,目光始终落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已经这样站了整整一个下午,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眸子却是难以掩饰的忧虑。
因为紫芒已经隐隐有压过清光的趋势,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陆青衣曾经说过,他体内道魔双丹,二者平衡,方为正道,谁也不能压过谁,可此刻两者虽然没有爆发激烈冲突,但魔丹明显支愣起来了啊。
单美仙有点不敢往下想,因为魔门历代练着练着突然发癫的人可不少。
单婉晶在她身边,似乎感受到娘亲的情绪,也是小脸紧绷。
比起单美仙母女俩,祝玉妍师徒就轻松多了。
祝玉妍很没有排面地盘膝坐在土包旁,双目微阖,面色虽依旧苍白,可嘴角却微微上扬,带着一丝笑意。
说来奇怪。
大妖女被陆青衣那一记贴肩靠撞飞,她本以为自己至少要修养个十天半月,主要是那道侵入体内的真炁,驱之不散。
可就在不久,陆青衣所在的土包出现异样,她忽然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
体内的真炁盘踞在她伤口处,原本如同一座堡垒,任凭她的天魔真气如何冲击,始终岿然不动,让她难以修复伤势。
可此时被清光一照,它竟然主动散开,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融入她的经脉之中。
不仅不再对抗她,反而助她修复受损的经脉、温养震荡的内腑。
居然还有这等好事?
祝玉妍当场就不客气了。
她凝神静气,全力运转天魔秘,疯狂吸收着那清光带来的好处,每吸收一分,伤势便好转一分,一个下午的时间,她体内的伤势竟已好了三四成,比她磕药都还快啊!
祝玉妍心中感叹不已,暗道:这小子...倒是个宝贝!
婠婠跪坐在她身侧,一双灵动的眸子看看师父,又看看那座土包。
婠婠小声道:“师父,您好像...气色好多了?”
祝玉妍不理她,自顾自地调息。
婠婠却是十分高兴,笑嘻嘻地往师父身边凑了凑,因为师父的气色确实在好转。
这人心情一好,就连对面那个总是凶巴巴的小村姑,看起来也没那么讨厌了。
直到脚步声忽然从外响起,旦梅的身影从月洞门处匆匆而来,身后还跟着闻彩婷。
闻彩婷一进院子,目光就被那座土包吸引住了。
她惊讶道:“原来是陆公子在用邪帝舍利吗?”
没有人回答她。
旦梅已经快步走到祝玉妍身前,“师姐,四大圣僧已至长安,此刻正朝此处而来,同行的还有慈航静斋的人,没人能拦住他们,估计很快要到了。”
祝玉妍睁开眼,眼中却闪过一丝讶色。
“居然这么快?”
她想过会有佛门的人来,毕竟小尼姑肯定要回去摇人。
可佛门的高手毕竟那四位各居一方,这个时候又没有电话飞机,哪能说到就到,可这才一个下午啊…
旦梅看了一眼土包,沉声道:“辟守玄说的,应该不会有假,我们怎么办?”
祝玉妍沉默片刻,心说自己怎么知道怎么办?
四大圣僧单独拎出来一个,也不是她能轻易为敌的,更别说四个,而且她还受伤了。
祝玉妍已经心生退意,甚至有了放弃邪帝舍利的打算,但目光还是看向单美仙,将选择权交给她。
单美仙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土包,沉默了良久。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陆青衣在关键时刻,决不能打断,或者说,如果能打断的话,现在陆青衣就应该出来给出指示了,不可能毫无反应。
单美仙思考了很久,觉得没有太好的主意,便开口道:“婉晶,你现在离开。”
她这话说的平静,听不出丝毫波澜,可那平静之下,却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单婉晶闻言瞪大眼睛,指了指土包,“那把他挖出来带走吗?”
单美仙:“你自己走,回扬州找我们的船。”
单婉晶一愣,声音一下子拔高,气冲冲道:“我不走!”
单美仙语气微沉:“婉晶,听话。”
单婉晶骄傲的扬起下巴,“我就不!”
单美仙的眉头微微蹙起,这是她动怒的前兆。
平日里,单婉晶虽然有小脾气,却从不敢违逆母亲的意思,可今日,她也不知哪来的勇气,就那么直直地站着,与母亲对视,半步不退。
母女俩就这么对峙着,气氛一时有些凝滞,单美仙已经准备打孩子了。
但就在这时,祝玉妍忽然开口:“你就别赶她走了。”
单美仙转过头,看向祝玉妍。
祝玉妍淡然道:“是你关心则乱了,和尚们不会杀人,石之轩却很难说。”
单美仙闻言,终于轻轻叹了口气。
她看向单婉晶,眼中怒气已经消失,只剩无奈和怜惜。
单美仙:“罢了,你就留在这里,和尚们不会杀人的。”
单婉晶一指土包,“那他呢?”
“……”
单美仙一时哑然。
如果让和尚看到眼前这副场景,好像确实不是个好消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