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美仙却没有丝毫放松,担忧道:“少了一半修为,青衣现在的修为…”
陆青衣道:“没了魔丹拖累,我反而更自在了,虽然功力总体少了一些,但也无伤大雅,不必担心。”
其实是他现在的身体里,已经全是先天真炁,后天真气全丢邪帝舍利里面去了,来了个大换血。
此时他身体虽然总量少了,但威力反而有增无减,只是没了邪帝舍利在时的那种‘无敌状态’,在对上四大圣僧围攻时,打法就得猥琐一点点,不能什么攻击都硬吃。
陆青衣感觉解释的差不多了,便道:“我要睡一觉了。”
祝玉妍闻言,提议道:“傅君婥在我手里,她进过洛阳皇宫,或许知道点什么,要不…”
陆青衣摇头打断道:“这种小事之后再说,我困了。”
分离阴神说的简单,但过程很是凶险,他精神消耗甚大,和单美仙等人解释这么多,已经算是安她们心了。
祝玉妍很是善解人意,见状也不再多言。
几人陆续起身,来到院子。
祝玉妍走在最前,忽然停下脚步,语气像是随口一提。
“我还以为你们会留在房间里呢。”
单美仙脚步一顿,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单婉晶却忍不住了,一双杏眼瞪着祝玉妍,没好气道:“关你屁事?”
祝玉妍也不动怒,面纱之下,唇角甚至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她看了单美仙一眼,悠悠开口,“元神一说,我也曾有听闻。”
单美仙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祝玉妍继续道:“道家所谓修行,旨在精气神本为一体,他强行分出一半修为,炼成身外元神,那分出去的定不只是功力。”
单美仙道:“你想说什么?”
祝玉妍道:“我只是提醒你,他嘴上说无妨,但他现在就只有一半修为,到底还算不算完整的他,却也难说的很。”
单美仙沉默片刻,忽然道:“还有客房吗?”
祝玉妍微微颔首,看向一旁的旦梅。
“送单夫人去休息。”
旦梅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
单美仙没有再看祝玉妍,拉着单婉晶,跟着旦梅穿过回廊,往西厢走去。
月色如水,洒在青石板上。
母女俩走出一段距离,单婉晶忽然停下脚步。
她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嘴唇翕动。
传音入密。
“他怎么了?怎么不留我们?”
单婉晶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几分不解。
单美仙脚步未停,继续往前走,声音在单婉晶耳边响起,却透着一丝疲惫。
“再看看吧。我对道家的元神一说,也不甚了解。”
单婉晶咬了咬唇,站在原地跺了跺脚。
母女俩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
夜色深沉,密林之中,一道身影疾掠而过,速度快得惊人,却在某一刻骤然停下。
石之轩立于林中一片空地之上,本就白的面色此时更白了几分。
身后,一阵急促的风声由远及近。
安隆圆滚滚的身子从树影中钻出,沉声道:“应该没有追兵,大哥,您这是…”
他的目光落在石之轩手中那条断臂上,眼中闪过一丝惊惧。
石之轩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头看着那条断臂,这曾经属于他的右臂,此刻已经彻底干瘪下去,皮肤皱缩如枯树皮,骨骼的轮廓清晰可见,仿佛被什么东西抽干了所有的生机。
“死不了。”
石之轩淡淡开口,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随手一抛,将那条断臂丢在一块青石上。
断臂落下的瞬间,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然后就碎了,如同风干多年的枯木,彻底化作齑粉,粉末在月光下泛着灰白的光泽,随风飘散,眨眼间便消失无踪。
青石之上,就只剩下了通体幽暗的邪帝舍利,表面流转着一层诡异的黄光,光芒明灭不定,仿佛有生命一般在呼吸。
中心的黑暗闪烁之间,隐隐可见有无数细密的血色纹路在缓缓蠕动。
安隆看得眼皮直跳,脱口而出:“此物当真邪性!这还能用吗?”
他自问见识过不少魔门奇功,可眼前这一幕,仍让他从心底里生出寒意。
石之轩那断臂,可不是寻常人的手臂。
武者的肉身,常年受真气淬炼,骨骼致密如铁,便是死后抛于荒野,也要不短时间才能腐朽。
更何况石之轩这等当世顶尖高手,他的血肉筋骨,早已被真气淬炼得远超常人,寻常刀兵难伤,可这条断臂,竟从脱离身体到化作齑粉,不过半个时辰。
这说明什么?
说明邪帝舍利已经彻底抽干了那条手臂中所有的血肉精气,这等吞噬之力,寻常武者怕是摸一下就得死翘翘,实在可怕。
安隆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看了看石之轩,欲言又止。
石之轩却没有看他,片刻后,他蹲下身。
伸手在青石下方摸索了一阵,手指触及某处凸起,轻轻一按。
“咔哒”一声轻响,青石底部的一块人工暗格弹开,露出里面一个黄澄澄的铜制小罐。
铜者,五金之精、金气所聚,性沉而质密,自古就有隔绝镇伏邪煞之气、外魔等诸多说法。
道家炼丹常用铜鼎为丹炉,便是认为铜对镇压各类异力有一定的效用,能隔绝外邪丹毒。
石之轩也涉猎过不少杂学,深知邪帝舍利这等异宝的凶险,也知自己的状态不稳,故而早在动身之前,便已准备了这只铜罐。
罐身内外两层,中间隔层还灌以铅汞,即便不如鲁妙子特质的原版罐子,却也能起到几分隔绝效果。
石之轩将铜罐取在手中,就这样直接将邪帝舍利塞了进去,全程也没碰一下舍利本体。
石之轩盖上罐口,指尖在罐身上轻轻摩挲了片刻,忽然表情一怔,皱眉道:“果然还是不如原版,好在也不是全然无用,你我轮流携带,应当无碍。”
安隆只能点头,问道:“那现在怎么办?”
石之轩冷笑道:“去找人,他会有办法帮我的。”
说罢,他再不停留,继续赶路。
安隆自然跟上,脸上却若有所思。
找人?找谁不好说,但谁能帮忙就很好搞懂了。
安隆想着,觉得答案已经不是很难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