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如水,倾泻在廊下青石板上。
白清儿立在门外,已等了许久,却依旧站得笔直,双手交叠于小腹前,眼帘低垂,面上不见半分不耐。
直到里头传来一声懒洋洋的“进来”,她才提裙迈过门槛,回身将门掩好,动作不急不缓,行云流水。
屋内烛火摇摇曳曳,映得一室昏黄。
婠婠斜倚在榻上,一条手臂支着脑袋,乌黑的长发从肩头倾泻下来,一双白玉似的脚丫随意搭在榻沿,不时还晃一晃,整个人歪歪斜斜没个正行,浑身上下好像没一根骨头是正的,偏偏又歪出几分慵懒的风情。
白清儿在榻前三尺处站定,盈盈拜了下去,姿态恭顺。
“师姐远道而来,师妹未能远迎,实在失礼了。实在是这几日襄阳城里来了许多人,鱼龙混杂,师妹不敢懈怠,一直盯着各方动静,是以来得迟了,还望师姐恕罪。”
婠婠却是仿若未闻,像是没听到一般,不拿正眼看人。
白清儿略一思索,便又道:“其中还有一路人马,尤为蹊跷,一女三男,形貌特异,入城后各住一方,虽不同行,也不碰面。但手下的人留意了几日,却发现了一件怪事,他们走的路总是绕到一处,兜兜转转却都在附近,似在彼此牵制,又似互相照应。”
婠婠这才来了精神,奇道:“一女三男?莫非是邪极宗那四个魔头?”
邪极宗,就是邪帝向玉田的师门,如今明确只剩下了尤鸟倦、丁九重、周老叹、金环真四个老扑街,魔门众所皆知。
这四个扑街也算是半个知名人物了,被向雨田坑的老惨,每个人都只有邪极宗传承的四分之一,长年彼此互相算计,都想要同门的那部分,但武功都大差不差,又对彼此无比了解,实在很难破功,因此常年‘形影不离’。
白清儿微微颔首,柔声道:“师妹未能前来迎接陆先生和师姐,便是亲自去查探此事,据客栈店家描述,师妹觉得八九不离十。这几人追查圣舍利数十年,如今得了风声,前来也不出奇。”
婠婠闻言,心道自己这师妹,还真不是省油的灯,知道哪怕是妖女,也要办正事才有价值。
想到这,婠婠这才将正眼落在自己这个师妹身上,细细打量起来。
白清儿是她的师妹,年纪比她还要小些,一张小脸还是未完全长开的模样,两颊甚至还带着少女特有的婴儿肥,瞧着竟还有几分诡异的可爱。
但这只不过是假象,因为白清儿长的极好,身材高挑,腰间那条浅碧色的丝绦束起的腰肢细得仿佛只手便能合围过来,轻轻一折就要断了似的。
但腰肢往上却是可怕,素白的衣襟被撑得紧绷绷的,随着她平稳的呼吸还在微微颤动,将布料绷出几道细细的褶痕,两团饱满的轮廓在衣下鼓胀欲裂,沉甸甸地坠着,再加上眉梢眼角已勾出几分天然的媚意,清纯与妖冶就在她脸上搅在一处,矛盾又和谐,叫人看了便移不开眼。
婠婠看着看着,突然心生一计,眉眼弯弯道:“师妹呀,你说了这许多,可人家一句都没听进去。”
白清儿睫毛微微一颤,依旧垂着眼帘,声音更柔了几分:“是师妹多嘴了,还请师姐见谅。”
“多嘴倒不至于。”
婠婠换了个姿势,目光却始终黏在她胸前那片紧绷绷的布料上,像在欣赏什么稀罕物件,笑道:“我是觉得,你说这些无趣事做什么?区区四个丧家之犬,岂能用来打扰我家神仙哥哥?不瞒你说,我家哥哥天下无敌!”
白清儿也不争辩,轻笑道:“那是自然。”
“所以你努力错了地方呀。”
婠婠抬起手,指尖朝白清儿的方向点了点,隔空画了个圈,从她的脸画到胸,从胸画到腰。
“你看你这张脸,水灵灵的,嫩得能掐出水来。这身段,这小腰,怕是比柳条还软,摇起来定是好看的。还有这儿…”
她的手指落在白清儿胸前,像是好奇道:“话说师父给你喂了什么好东西,年纪不大,却长成这样?”
白清儿的脸颊浮起一层薄薄的粉色,垂下眼帘,睫毛扑扇了两下,声音细若蚊蚋:“师姐说笑了,都是天生的...”
“我不信,肯定是垫的!”
婠婠从榻上坐起来,小脸严肃道:“定要让神仙哥哥检查一下,这样,你去洗干净些,换身轻薄的衣裳,包的这么严实给谁看?一定要透!然后去给神仙哥哥侍寝。记得要拿出你自小习得的本领来,可别丢了我阴癸派的脸。”
“……”
白清儿垂下眼帘,语气恭顺得像在请安:“师姐有命,清儿怎敢不从?只是清儿资质驽钝,《天魔秘》尚在修炼,至今不过堪堪摸到第十二层的边,若是因此坏了根基,日后不能为师父分忧...”
她没说下去,但意思已经明明白白。
纯阴之身是天魔大法的根基,破了身便断了前路,只能走下等的采补路径来弥补缺失的根基。
她苦修数年,若在此处破了身,前功尽弃不说,以后就算走其他路子,也要事倍功半,完全不如纯阴之体先打好根基。
婠婠见她这副模样,依旧笑容动人,眼底却没什么温度,唏嘘道:“看来师妹自持身份,不愿意侍寝呀,不就是二两肉吗?”
“师姐说笑了。”
白清儿神情依旧,淡笑道:“师妹怎敢自持身份?若师姐觉得师妹是在推诿,不如让师妹先去拜见陆先生,端茶倒水、伺候笔墨总是使得的。待见了先生,若先生不嫌弃,清儿自当从命。”
婠婠冷笑一声,意有所指道:“莫非师妹真以为你能将天魔大法修第十八层?不会不会吧?不会真有人这么不知天高地厚吧?”
说着,她也不等人家说话,笑盈盈道:“师姐给你个忠告吧,十二层也差不多了,根基已经打下,转修正好合适,师父把你养成这样,不修姹女大法,那才是糟蹋了。”
白清儿闻言,低眉道:“师姐考虑周到,师妹感激不尽,只是若遇难便轻易放弃,岂不是枉费师父一番苦心栽培?师姐觉得呢?”
见她一直拿祝玉妍说事,又一直低眉顺眼不反抗的样子,婠婠顿觉无趣至极,随口道:“行,算你有理,且等着罢,我去见神仙哥哥。”
白清儿盈盈一拜:“是,师妹遵命。”
婠婠不再理她,步履轻盈从容,很快消失不见。
白清儿站在空荡荡的屋里,看着那扇半掩的门,脸上温顺的神情一点一点褪去,露出一张与方才截然不同的脸。依旧好看,却冷了许多。
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那两团将衣襟撑得紧绷绷的软肉,伸手轻轻按了按,指尖陷进去,又弹回来。
她忽然笑了一声,理了理鬓发,自语道:“嫉妒也没用...”
……。
月光如水,倾泻在庭院中。
小妖女踩着欢快的步伐穿过月洞门,一眼便看见庭中陆青衣正低头把玩着手中一物。
“神仙哥哥!”
小妖女几步蹦到石桌旁,双手撑在桌沿,身子前倾,精致的小脸上满是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