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念禅院后山，一方独立的石坪之上。
陆青衣同样看着天空，面沉如水，可能是土灵珠的原因，他能隐约感应到水灵珠的状态。
因此，他能感觉到，最多七天水灵珠就再也压制不住越来越强的血河，战神殿会彻底摆脱某种压制，完完整整地降临此方世界。
到那时候会发生什么就不知道了，但应该还是可以预料的。
陆青衣长叹一声，从袖中摸出一物。
邪帝舍利，这枚曾让无数魔门高手梦寐以求的至宝，此刻通体遍布细密裂纹，像是被摔碎又勉强粘合起来的瓷器。
昨晚和杨广的大战的终究还是伤到了本就不算多坚硬的舍利，看这模样怕是很难修复了。
好在舍利内部的魔丹倒是安稳了不少，土灵珠搞来的阴气果然有用，魔丹狂躁暴戾的波动明显平复了几分，虽然还是嗷嗷叫要吃的，但总归是乖巧一点了。
可这又如何？
陆青衣将舍利攥在掌心，心头沉重。
即便他道魔双丹最终合为一体，达成踏入此界以来最大的一次修为跨越，甚至能超越昨夜的天魔金身杨广，可面对天上这玩意，恐怕还是很难办。
陆青衣觉得赢面很小，最重要的是，女娲娘娘居然下线了，他昨夜再次进入土灵珠，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妈的！
正想着，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陆青衣回过头，梵清惠一身素灰僧袍，虽面色苍老，但似乎精神头好了一些，恢复了过往的气度。
她身旁跟着的正是石青璇，面容清丽，只是脸色冷漠得近乎寡淡，一双眸子像是结了冰的湖面，看不出任何情绪。
“给你。”
石青璇走上前，也不多说，直接递过来一物。
正是和氏璧，这块本该温润生辉的异宝，此刻也是裂纹纵横，黯淡无光，安静地躺在她的掌心，连灵气波动都极其微弱。
陆青衣看到这和氏璧的惨状，心里顿时有了数，邪王大大终究还是挂掉了啊。
他也没有客气，将和氏璧接了过来，问了一句，“石姑娘打算动身回凤凰山？”
石青璇点点头，也不说话，很是高冷。
陆青衣又问道：“石之轩让你回去的？”
石青璇这次没有点头，却也没有摇头，只是垂下眼帘，一言不发，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清楚。
陆青衣没再多问。
邪王和女儿之间的事，他一个外人不好插嘴，该说的石之轩自己已经说了，该做的他陆青衣也已经做了，剩下的都是父女之间私事。
但看着小姑娘冷着脸还怪可怜的，该死的魔丹又在影响自己，陆青衣便道：“现在事态不明，不妨等几天再做决定？”
石青璇既不答应，也不反对，转身离开。
梵清惠目送她的背影隐没在山道拐角，这才转过身来，看向陆青衣。
“陆先生，你有办法吗？”
开门见山，没有半句客套，确实到了这个地步，任何客套都是在浪费彼此的时间。
陆青衣痛快道：“应该是没有的。”
梵清惠闻言，脸上并无失望之色，似乎早就猜到了这个答案，她略一沉吟，又道：“贫尼听闻，陆先生也来自天外？”
“是有这么一回事。”
梵清惠点点头，眼神忽然变得有些恳切，问道：“陆先生是否能带人离开此方天地？”
陆青衣微微挑眉。
这个思路他倒是想过，毕竟打不过肯定是要跑路的，他这么大岁数的人了，已经没有热血去燃烧自己，光照大千。
黑球菌能把他从天龙世界带到大唐世界，理论上未必不能把人从大唐世界带出去，多带几个应该也没事。
只是他不确定黑球菌愿不愿意配合，最重要是联系不上它啊！
还有女娲娘娘也是，妈的，关键时候都打不通电话，要来何用啊！？
他只能如实道，“不好说，但或许可以。”
梵清惠闻言，整个人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轻声道：“贫尼愿助先生行事，不论结果如何。只是若事不可为，能否请陆先生带青璇孩儿，还有我那徒儿妃暄，离开此地？”
陆青衣闻言，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这位位高权重的佛门斋主似乎也并不像传闻中那么以天下为先，或者说，在末世的危机下，她还是有私心的。
但损人不利己从来不是陆青衣的风格，他答得干脆利落，“好，我会尽力多带走一些人，能带多少带多少，如果可能的话。”
梵清惠深深看了他一眼，弯腰一稽首，转身离开。
陆青衣也不管她，打量手中的和氏璧，正想着要是不是切碎了喂给魔丹，忽然想起一件事，对着梵清惠伸出尔康之手。
“梵斋主稍等。”
梵清惠便又走了回去，奇怪的看着他。
陆青衣道：“梵斋主，听说你们慈航静斋已经传承许久，又是白道首座，不知能否弄来些…大概就是这种有灵气的宝物。”
他抬起和氏璧，意思不言而喻。
梵清惠明白了，但还没有完全明白，摇头道：“和氏璧乃传承已久，乃天下至宝，普天之下只此一个。”
“没事，品阶差一些也无妨，主要是得量大，越大越好。”
梵清惠不明所以，但还是道：“帝踏峰还是有些的，只是这些对陆公子的修为，恐怕无甚助力。”
“没事，我不挑剔，有多少来多少，都是为了拯救世界，我愿意冒险一试。”
梵清惠一听这话，立刻正色道：“那贫尼自当尽力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