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血河落地,陆青衣本以为战神殿已经先一步就出事了。
但现在看来并没有,殿内至少是正常的,也没有任何阴森之感,虽然空空荡荡的,但原著中本就如此。
“水灵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难道是为了战神图录?”
陆青衣感觉没有危险后,便跟个孤魂野鬼似的,在空旷的大殿里飘来飘去。
战神殿无比巨大,内部空间极广极高,简直像是巨人建造的宫殿,普通人就跟小人似的。
可惜就是连个鬼都没有,好在他也不是毫无收获,等飞到殿门的入口,便发现那面刻着「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的巨墙之下,有一行古朴的小字。
「广成子证破碎金刚於此」
“哇~”
陆青衣不自觉发出一声感叹。
说起广成子,这可是个传说级别的人物,在无数世界都有传说留下。
他是上古就已经得道的金仙,法力高深,也是《黄帝内经》中教会人族始祖黄帝养身成仙之道的至圣先师。
在大唐世界也是如此,传闻广成子在某一时间来到「战神殿」中,悟通了天地宇宙的奥秘。
之后他重返地面后,把这知识经黄帝传与世人,并以甲骨文著写出《长生诀》,留下传承后再次回到战神殿,进入「破碎金刚」的超凡境界,超脱此方天地而去。
有说法是广成子超脱的是精神,或者元神之类的东东,却将已经金刚不坏,肉身不腐的肉身留下了,就放在战神殿里。
陆青衣看到这行字,也就确认了是有这么回事,却仍有些纳闷。
“所以广成子的肉身去哪里了?我还想研究...敬拜一下呢。”
没能一睹道家先师的尊荣,让陆青衣这个晚辈好生失落,却也只能继续往里飘飘荡荡,找寻战神图录的踪影。
毕竟来都来了,没点收获就太说不过去了。
然后陆青衣很轻松地就找到了,完全没有任何曲折,很直白地出现在面前。
“这便是...战神图录?”
殿心的地上,嵌着一方两丈见方的浮雕,左右两壁,各列二十四幅丈许浮雕,合共四十九幅。
浮雕却并非刻于石上,直接悬浮虚空、不依梁柱、不附墙壁,静静浮于殿中一隅。
其上非书、非画、非文字典册,仿佛只是四十九幅无形无质、却清晰可见的天地虚影浮雕,栩栩如生,生灭不定。
毫无疑问,这便是传说中战神图库,其上所载,超越一切法门流派,直指此方天地终极。
每一幅浮雕都蕴含宇宙至理,实为天地奥秘之总纲,包罗万象,非文字可载,见图,就可见天地开辟、星辰运转、阴阳交感、万物生灭之象。
巨壁大篆的「天地不仁」,正是图录总纲,宇宙无亲疏、无善恶,唯循自然大道,唯有以慧根直指本源,方能参透其中奥妙,悟出自己的道路。
陆青衣曾经得到的《长生诀》,就是广成子所留下的简化版战神图录。
魔门第一代邪帝谢眺,也曾在春秋战国时期的无名古墓中,发现了前代无名修仙者记录的《战神图录》残篇与心得。
他就以此残篇为根基,参悟天地宇宙,独创出《天魔策》中至高无上的武学,《道心种魔大法》。
谢眺还将修炼《道心种魔大法》的全部心得,对《战神图录》的解读,以及对魔门武道的哲学思考,写成《魔道随想录》。
后世魔门两派六道的武学,均是源自《天魔策》,但精神内核都可追溯至谢眺的《魔道随想录》,可以说是起源了。
不仅如此,此笔记还被慈航静斋始祖地尼所得,地尼观想此书,剔除其中魔性、融入自身佛法,创出《慈航剑典》,也就是慈航静斋的由来。
没错,大唐世界的三大奇书,究其根源,都是由《战神图录》推演而来,经后人机缘巧合下缝缝补补,自开其道,演化而成。
如此厉害的东西,陆青衣却没有看到什么武道,阴神刚一靠近,便被其吸引,有种分不清自己是在“看”图,还是被图“吞”了进去。
他仿佛坠入了一片没有边际的“视野”,天地在他周围展开,如一幅无穷无尽的画卷,画卷没有边框,没有尽头,从宇宙诞生一直延伸到不可计量的未来。
他看见混沌虚无,看见星辰从虚空中凝结,如露珠从草叶上滴落,短暂而璀璨。
看见山河在地壳的褶皱中隆起,又被风雨磨平,如人的面容在岁月中老去。
他甚至看见了第一个细胞的诞生,蕨类从水中爬上陆地,第一只爬虫展开膜翅飞向天空,第一道闪电击中枯木,燃起大地上第一簇火焰。
万物演化繁衍,在消亡中孕育,又在孕育中消亡,周而复始,生不是开始,死也不是结束。
宇宙中从太一中绽放出无穷,又在万象寂灭后回归太一。
最初的起点,本就是最后的终点。
天地万物仿佛如烟云过眼,陆青衣感觉好像过去了很久,又好像只有一个刹那。
当神智回归清醒,他发现自己似乎身处一个广场之中,正中还悬着万恶的光球,一个男人从中走出,声音自他心底响起。
“诸位同僚,驿站运行至今,诸界贯通,万法归流,成果之斐然,离不开诸位同僚的共同努力。但是…还是差那么一线。”
“这一线之差,实在是天堑,道不远人,人自远道。时至今日,众生仍是众生,各怀其心,各执其欲。”
“万界虽通,却如百川入海而不融,驿站发展到现在,可以开始下一阶段了,我希望诸位明白,解散的不是组织,是边界,是一切阻碍。”
“我宣布,从现在开始,从过去开始,从未开始,我们要将万界之中的每一缕灵机、每一颗道心、每一个自我,全部纳入同一道洪流之中。”
“如此这般,众生才能真正的得道,诸界归一,万法归宗,我即是众生,众生即是我。”
“兄弟们,放手干吧,我在终点等你们。”
时间仿佛失去意义,某个时刻,或者是所有时刻,陆青衣破口大骂。
“尼玛!这说话鸟人怎么和我长的这么像!”
.....。
血河落地的第六天,艳阳高照天。
净念禅院后山,阳坑就开在阴坑隔壁,坑要比起隔壁小上许多,数百口大缸沿坑排列,缸中药液或赤红如血,或碧绿如翠,均是熬炼而成的至阳之物。
坑边,零零散散站着许多人,陆青衣认识的、不认识的,有名有姓的基本都到了。
连傅君婥都来了,眼眶仍有些许红肿,却已收拾得干净利落,她身侧站着一个年纪稍轻的女子,眉眼与她有几分相似。
一片热闹景象中,鲁妙子被一堆人围在中间,居中调度,逐一核验药材名目,指挥这些武林高手将大缸药液依次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