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虢韦此时的心情复杂又微妙。
微博持有抖音母公司灵犀的股份，等于间接持有了抖音的股份。
“老大，这个玩意很恐怖啊！昨天一天，我们的用户时间被抖音大量抢占，未来抖音一定是我们的劲敌！”
曹虢韦办公室，王高非和王雅绢两人坐在曹虢韦办公桌前。
华宜有大小王，微博也有双王。
前者负责微博的研发与运营，后者负责商业化和销售。
抖音上线第一天，就如此声势浩大，可作为抖音的股东，曹虢韦一点也笑不出来。
支持抖音等于扶持竞争对手，打压抖音又损害自己的投资利益。
曹虢韦面沉如水，内心却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王高非显然是一夜没睡，见曹虢韦这个老大不吭声，忍不住破口大骂：“他妈耍流氓呢。我们当年做了多少年才摸到千万日活？现在他们捡现成的，我们倒成了他的流量入口！”
王雅娟一样脸色难看：“老大，我那边今早已经有品牌方来问了，问抖音什么来路，咱们的合作还做不做。他们已经嗅到味儿了。”
曹虢韦打开手机，把抖音点开：“高非，这东西你看懂了吗？”
王高非往前探了探身子：“看了一宿。全屏，滑一下换一条，没有转发，没有文字输入框，点进去就是全屏视频。”
“弱社交，强推荐，算法比咱们狠。咱们微博现在还是靠关注流，靠大V发内容，粉丝看。”
“他是你爱看什么，就一直给你推什么。而且明星是真的在发，不是那种营业的，是真的自己在那玩。”
“1800万，都是咱们的微博明星带来的，我曹虢韦栽树，他唐堂乘凉啊！”曹虢韦脸上表情复杂，话里也没有透露太多。
王高非又道：“如果他能让一个普通人刷到迪丽热芭，再刷到一个跟自己同城的素人，再刷到一个搞笑段子，黏性就起来了。”
曹虢韦心里门清，转头又看王雅绢：“你怎么看？”
王雅绢把手机放到桌上，屏幕朝下：“老大，我实话实说，咱们现在的护城河是舆论场和社会热点。”
“微博是公共广场，他那个是私人卧室。不一样的东西。但是品牌方不这么看。品牌方看的是用户时长，看的是年轻人待在哪。如果年轻人以后都去卧室里待着，广场上人就少了。”
“我觉得，要么我们把他们拉回广场，要么咱们也去卧室里开个门。”王雅绢说完，看了眼王高非。
王高非也道：“咱们手里有秒拍，有小咖秀，一下科技那边咱们是投了大钱的。秒拍现在日活也不低，但是模式重，用户是来看内容的，不是来玩内容的。”
“抖音这个东西，我琢磨着，他本质是让用户自己玩，顺便看别人，门槛低，很容易上头。”
曹虢韦暗暗点头，又扭头看向王高非：“一下科技那边，酷燃视频搞到什么程度了？”
王高非连忙回道：“还在调，产品逻辑偏横屏，偏PGC，跟抖音这种竖屏、UGC、强魔性的路子不太一样。”
“调。”曹虢韦说，“三个月，我要看到竖屏版本。”
“你去跟一下科技说，微博的流量，明星资源，全量给到酷燃。必须有一个东西，能在这个赛道上把阵脚稳住。”
“雅绢，品牌那边，你去谈。告诉他们，抖音是新的流量池，但这个池子里的水能流多久，谁也不知道。”
“咱们！才是水库，是源头。他们在抖音投一万，必须在微博投三万，这叫品牌防守预算。”
王雅绢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了下来。
曹虢韦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音符图标。
“灵犀那边，咱们是股东，股东的身份，意味着能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高非，你盯一下，他们下一轮融资什么时候，这公司，以后不是咱们喂得饱的。”
“明白！”王高非答应的很利索，他从大学毕业就跟的曹虢韦，可谓是心腹中的心腹。
曹虢韦放下手机，和两人笑道：“行了，都去忙吧。下午开会，把产品、运营、销售的人都叫上，定个方案出来。”
“记住！1800万，吓不死人。咱们不是没打过仗。关键是，这仗怎么打。”
两人起身往外走。
王高非走到门口，又回过头：“老大，那抖音那边，咱们是......”
虽然唐堂注销了微博，但双方目前的关系还有灵犀的股份牵连在内。
曹虢韦摆摆手：“先看。股东看儿子，儿子干坏事，你总不能一棍子打死。但要是儿子不认爹了，再说。”
“明白了，老大！”王高非和王雅绢两人都笑了。
门被关上，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曹虢韦才皱起了眉头，窗外是京城那片灰蒙蒙的天。
不提抖音上线对华宜、微博等圈内圈外的资本冲击，光是一夜之间，唐堂的身家暴涨，都让圈内多少明星资本汗颜。
新浪财经报道
“灵犀跳动创始人唐堂身家暴涨80亿！抖音一夜爆红，首日1800万用户震惊业界。”
“昨日，由灵犀跳动孵化的短视频应用抖音正式上线，首日即斩获1800万日活跃用户，创下中国互联网产品上线首日用户规模新纪录。”
“这一现象级表现不仅震动了整个科技圈，也让灵犀跳动创始人唐堂的个人身家在一天之内迎来巨额增长。”
“据业内人士估算，唐堂的个人身家一夜之间上涨约80亿元人民币，从原有的500亿身家跃升至近580亿元，超越刘镪东和许嘉印，跻身十月发布的福布斯中国富豪榜第八名！”
南京《药神》片场，一辆黑色保姆车缓缓停在片场外围。
范栤栤从车上下来，摘下墨镜，看了一眼面前简陋的临时板房，深吸一口气。
四个小时前，她还在江西婺源的《我不是潘金莲》片场拍戏。
收工后连妆都没卸，直接上车往南京赶。
木小光跟在她身后：“要不要先打个电话？”
范栤栤摇摇头：“来都来了，直接进。”
她知道自己在冒险。
《巨齿鲨2》的事，她没有提前跟唐堂通过气。
上次扬天真电话里说得清楚，项目搁浅，老板想见好就收。
但她还是来了。
......
“你怎么来了？”唐堂看着眼前范栤栤，穿搭还真有个性！
上半身裹着一件超大号白色羽绒服，看起来就像个行走的大棉被。
可下半身呢？
竟然搭配了一条紧身黑色瑜伽裤和一双厚底运动鞋，脚脖子还露在外面呢！
果然是美丽冻人。
“唐教授，我可是赶了四个小时的车程，今晚还得连夜赶回去，你就让我在这吹冷风？”范栤栤摘了口罩，笑颜如花，她把木小光打发走，有些话，没了第三人，她更好开口。
唐堂心里突然冒出一句：卿本佳人，奈何为贼......
随即赶紧在心里甩开这莫名奇妙的念头。
就算范九亿没出事，她也不会是自己首选，他可没当接盘侠给人刷锅的爱好。
唐堂笑了笑，侧身让开路，范栤栤抿嘴一笑，径直跟着唐堂往里走。
遇见刚刚杀青的梁嘉辉，范栤栤倒是很熟络地连忙打招呼。
两人在苹果里面，已经坦诚相对了。
唐堂把范栤栤带到了神油店，范栤栤从进门开始，就满脸笑意，左顾右盼之间，风情万种地看了一眼唐堂：“唐老师，你是不是故意的，竟然带我来这个地方。”
“行了行了，有事就赶紧说，我只有十分钟的时间。”唐堂不知道范栤栤突然忙里抽闲来探班什么意思，不过肯定不是闲得慌。
“这么绝情，我就不能专程来探班吗？”
“能，那咱们就闲话家常，别谈正事。”唐堂笑道。
范栤栤欲哭无泪：“我服了你了，唐老师，我说！”
范栤栤心里斟酌着措辞，她思来想去，《巨齿鲨2》这事不能假手于扬天真，她更不敢瞒着唐堂和华宜合作出品《巨齿鲨2》，不然现在的唐堂可不是曾经的那个少年。
真要对她动手，范栤栤想想都头疼。
见范栤栤欲言又止，一副为难的模样，唐堂笑道：“栤栤姐，这招对我可不管用，我是导演，演技可忽悠不了我。”
“哎呀......”范栤栤叹了口气笑道，“唐老师，我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哪有演戏，在柏林影帝金狮导演面前玩演技，那不是找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