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ckie对Jet的态度,其实早在2008年的《功夫之王》就能看出端倪。
‘在导演喊咔的情况下,李连劫还踹我,那我当然还他一脚’,这句话虽然平平淡淡,却不难看出城龙有多瞧不上李连劫。
城龙虽然没直接联系唐堂,却打给了热芭。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热芭的声音,带着一丝意外:“大哥?”
“哈哈,热芭啊,是我!”城龙的声音洪亮得很,隔着电话都能听出他的好心情,“在忙什么呢?”
“在剧组呢,大哥你说。”
城龙哈哈笑了两声,开门见山:“你家唐堂,最近可真是风光啊。先是大闹了奥斯卡,替咱们黄种人出了口恶气!然后又来了香港。”
热芭微微蹙眉:“大哥,你是说金像奖的事吧?”
“金像奖?什么金像奖?”城龙装傻,“我说的是你家唐堂最近又帅了。”
热芭被城龙逗笑了:“咯咯咯......大哥,您有话直说,我笨的很,可听不懂你们大佬间的言外之意。”
“哈哈哈......”城龙又笑了几声,终于收了收笑意。
“热芭,大哥教你一个道理。”
“大哥你说,我洗耳恭听。”热芭笑道。
城龙笑道:“大哥在这个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就算做到你家唐堂这个地步,也不会有话直说的。”
热芭听着,心里已经明白了八九分。
“但是唐堂的性格,我很喜欢。他不是那种会拍马屁的人,也不是那种会看人脸色的人。”城龙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难得的欣赏。
“人家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谁的面子都不给。”
热芭轻轻笑了一声:“大哥,你这是夸他呢,还是说他不懂事呢?”
“当然是夸!”城龙的声音又拔高了,“懂事的人多了去了,不缺他一个。但这个圈子里,敢说真话的人,太少了。”
“就是大哥我,有时候也难免逢场作戏,和一些厌恶的人笑脸相迎。”
城龙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
他在好莱坞风光无限的时候,李连劫还在香港厮混呢。
“对了,”城龙忽然想起什么,“《药神》是不是要在北京国际电影节首映?”
热芭应了一声:“对,大哥你要来吗?”
“来!当然来!”城龙说得斩钉截铁,“你告诉唐堂,我一定到。到时候我坐在台下,好好看看他的新片子。”
热芭笑着答应了。
挂了电话,城龙靠在沙发上,又笑了起来。
“看把你开心的,你跟李连劫......”林凤骄见男人笑的肆无忌惮,忍不住想提醒他一句。
城龙摆了摆手,脸上的笑意收了收,但眼底的那份痛快还在。
“别提他,提他干什么?一个连自己国籍都不要的人,不配跟我齐名。”
林凤骄识趣地闭上了嘴。
——
那位与城龙齐名的人,此刻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坐在书房里,一个人发呆,女人走进来,看到他的表情,没有多问,只是轻轻把一杯茶放在他手边,然后悄悄退了出去。
国籍这种事,他再怎么解释,都是强词夺理。
唐堂今天用八个字,就把这层遮羞布撕得干干净净。
“削尖了脑袋往外跑。”
李连劫苦笑了一下。
他想辩解,但他知道,他什么都辩解不了。
无论他说什么理由,在“你为什么不是中国籍”这个问题面前,都是苍白无力的。
更让他难受的是,唐堂是在金像奖上说的这话。
当着全香港影视圈的面,当着他的老朋友、老对手、晚辈们的面。
而他李连劫,连一句回应都不敢有。
因为只要他开口,话题就会回到“国籍”上。
而在这个话题上,他永远是输家。
手机震了一下。
是项太发来的消息:“连劫,要不要发个声明?唐堂这是在公开羞辱你,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李连劫看着这条消息,迟迟无动于衷。
他心里清楚,项太现在比他还急。
《封神传奇》上映在即,项太需要一个话题来转移注意力,不然这部戏就有可能和《木乃伊3》一样!
可跟唐堂打口水仗,他们能赢吗?
或者说有人能赢了唐堂吗?
人家背后有犀悦,有灵犀跳动,有抖音,有整个互联网的舆论机器。
而更重要的是,还有官方背书。
在“爱国”这个道德高地上,谁都撼动不了人家夫妻。
光是新沪两地政府,就不允许有人坏了热芭和唐堂这两张名片。
他都能看明白这个问题,可项太却看不明白。
犀悦每年捐多少钱?缴多少税?那些数字恐怕都快赶上中国兴的市值了。
根红苗正啊。
这四个字,就是唐堂最硬的底牌。
而他李连劫,永远拿不到这张牌。
有些亏,只能咽下去。
翌日,青岛《封神》剧组。
唐堂回到片场的时候,所有人都用一种微妙的眼神看着他。
副导演文木野第一个迎上来,手里拿着剧本,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唐导,你可算回来了。你再不回来,费详老师就要把我逼疯了。”
“怎么了?”唐堂接过剧本,翻开看了看。
“他已经问了我十来遍了,‘木野,唐导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你说他是不是在说我?’我说不是,他说‘你怎么确定不是?’我说‘因为您不是功夫巨星’,他说‘哦,那就好’。”
唐堂笑了一声,抬起头,正好看见费详从化妆间走出来。
费详穿着一身商周时期的王袍,长发披肩,胡须修得一丝不苟。站在那里,就像一尊从历史里走出来的雕塑。
“唐导,”费详走了过来,笑道,“你回来了。”
唐堂点点头:“辛苦了,详哥。”
“唐导,我不是功夫巨星,对吧?”
唐堂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当然不是。你是偶像巨星。”
费详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那就好。我怕你下一句话就是‘削尖了脑袋往外跑’,我可是美国籍。”
片场响起一阵笑声。
唐堂摇了摇头,没有接话。
热芭从另一边走过来,穿着一身便装,手里拿着一杯咖啡。
她把咖啡递给唐堂,小声说了一句:“费翔老师今天问了我三次‘唐导那句话到底什么意思’,我说‘不是说你’,他说‘我知道,但我就是想确认一下’。”
唐堂接过咖啡,喝了一口:“他怎么这么在意?”
热芭白了他一眼:“你说呢?他是美籍,你刚在公开场合说‘削尖了脑袋往外跑’,他能不在意吗?”
唐堂想了想,自己说的难道还不够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