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想……”朱慈炯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儿臣想出去走走。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儿臣想去看看大明的天下,看看大明主导下的五洲四海!”
“另外,儿臣的封地在郑洲西海岸,万里之遥。如今只知道地图上有个点,那儿气候如何、土人怎样、能种什么庄稼、有没有矿藏......全都两眼一抹黑。儿臣想亲眼去看看,看明白了,将来就藩才知道怎么治理。”
这话说得铿锵有力。
崇祯愣了一下,还没接话,边上的玄烨也站起来了,一抱拳:“义父,孩儿想和三哥一起去!”
轩里头静了一静。
崇祯看看朱慈炯,又看看玄烨,最后把目光转向朱慈烺。
朱慈烺站起身,躬身道:“父皇,儿臣以为……三弟和玄烨这个想法,是好的。”
“哦?怎么说?”崇祯不动声色。
朱慈烺理了理思路,慢慢道:“三弟将来是要就藩的,封地在郑洲西海岸——那地方万里之遥,如今还是片野地。玄烨是清王世子,也是要就藩的。这俩孩子,终究是要离了京城的。”
他顿了顿,看了眼朱慈炯:“既然迟早要出去,不如现在就出去看看。看看大明的江山,看看南洋的藩国,看看欧罗巴的列国——长长见识,交交朋友,将来真就了藩,也好知道怎么跟四方打交道。”
崇祯没说话,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敲着。
朱慈烺接着说:“再说了,三弟和玄烨这趟出去,也不是游山玩水。可以让他们沿路看看各地的实情——哪儿吏治清明,哪儿民生艰难,哪儿有贤才能吏,哪儿有积弊难除。回来写个条陈,也是为朝廷分忧。”
这话说得漂亮。
崇祯心里头盘算开了。
朱慈炯这想法,他其实不意外。这小子打小就虎,胆子大,心也野。前阵子还老往伊万娜那儿跑,缠着她讲欧罗巴的事儿,一听就是动了心思。
可玄烨也要跟着去……这倒有点意思。
崇祯看了眼玄烨。
这孩子十岁,长得不算好看,尖嘴猴腮的,脸上还有几颗麻子。可那双眼睛亮,透着股机灵劲儿。刚才看见代善和阿敏的脑袋,面不改色心不跳,还能说出那番话来——是个角色。
让他跟朱慈炯一起出去,是好事还是坏事?
好事是,玄烨这孩子聪明,见识多,能帮衬着朱慈炯。坏事是……这小子心思深,万一在路上动什么歪脑筋,朱慈炯那虎头虎脑的,未必应付得来。
可转念一想,玄烨现在能动什么歪脑筋?他阿玛多尔衮虽然拿下了撒马尔罕和布哈拉,但手底下已经没几个八旗兵了,被一群信教的包围着,想要生存下去,就得指着大明支持。
再说了,让他出去看看也好。看看大明的江山有多大,看看大明的兵有多强,看看那些不服管教的都是什么下场——看明白了,心里头那点儿不该有的心思,也就灭了。
崇祯想到这里,点了点头。
“行。”他看向朱慈炯和玄烨,“等老三从华师一中毕业,朕准你们出去走走。”
朱慈炯眼睛一亮:“谢父皇!”
玄烨也躬身:“谢义父!”
“别急着谢。”崇祯摆摆手,“出去走走可以,但不是游山玩水。朕得给你们派活儿。”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幅坤舆万国全图前,手指在上头点了点。
“第一,沿路看民生。哪儿百姓过得好,哪儿过得不好,为什么好,为什么不好——都给朕记下来。”
“第二,访贤才。不管是读书人、匠人、商人,还是别的什么有本事的,只要对朝廷有用,就把名字记下来,回头报给吏部。”
“第三,交朋友。欧罗巴那些国王、贵族,能结交的就结交。南洋那些土王、酋长,能拉拢的就拉拢。记住了,朋友多了路好走。”
“第四……”崇祯转过身,看着俩孩子,“学本事。欧罗巴有什么好手艺、好学问,能学的就学,能买的就买。别怕花钱,朕给你们拨银子。”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有一条——安全第一。朕会给你们派锦衣卫,派太医,派通译。路上该小心小心,该躲远躲远,别逞能。”
这话说得实在。
朱慈炯和玄烨对视一眼,齐齐躬身:“儿臣(孩儿)遵旨!”
崇祯点点头,又看向朱慈烺:“老大,这事儿你帮着张罗张罗。派谁跟着,带什么东西,走什么路线——拟个章程,报给朕看。”
“儿臣明白。”朱慈烺应道。
“行了,都去吧。”崇祯摆摆手,“朕还有折子要看。”
三人行了礼,退出了万国轩。
一出轩门,朱慈炯就憋不住了,一把搂住玄烨的肩膀,乐得见牙不见眼:“玄烨!成了!咱俩能出去闯荡了!”
玄烨也笑,笑得眼睛弯弯的:“三哥,这一路,可得多仰仗你了。”
“哪儿的话!”朱慈炯一拍胸脯,“有哥哥在,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朱慈烺在边上看着,摇摇头,笑了。
父皇这是要一石二鸟啊。
既让老三长了见识,又敲打了玄烨。既显了大明的胸怀,又显了大明的实力。
高,实在是高。
朱慈烺抬头看了看天,秋高气爽,万里无云。他心里却算了算:老三这一去,少说得两三年。等回来时,大明的天,不知又是什么光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