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
伏牺僵在原地,脸上的愤怒与疯狂尚未褪去。
不敢相信那炼气士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下一刻,那收回的手掌顺势扬起,直接劈砍在了伏牺的脑袋上,用力之大,让伏牺眼底的暗金色竖瞳都被直接揍得扩散开来,化作了墨色的正常模样,直接进行了物理学的人格修正,惨叫一声。
“先生!?”
“你怎么来了?!”
周府君没好气道:“我怎么来了?我就出门一趟,回来就看不到你了,如果我再不过来,你怕不是都要死在这里了,还问我为什么会来?!”
他根本只是打算看看的,理论上来说,周府君不打算沾染因果。
但是当那少年郎即将要遇到杀身之祸的时候,哪怕是那一瞬间的因果已经强大到了极致,周衍还是毫不犹豫的出手了,只是出手之后,就将不爽和愤怒化作手刀,劈砍在了少年郎的头顶。
周衍的出现,以及那轻描淡写的捏碎了雷霆的神通,让这雷泽部为主的联军一时间气氛凝滞,雷泽神部当中,大多都不知道来者的底细,只见其威压强大,气焰十足。
但是联军已经至此,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阁下,是要来阻拦我等吗?!”
雷泽部诸神齐齐绽放开神灵之威,一时间雷霆如瀑般炸裂,狂风如刀割裂长空,麾下神将高举兵戈,齐声高喝,声浪震得山岳颤动,气势如虹,几乎要将天地都掀翻——
这让周府君心中更为不爽,他已经能感觉到了,自己沾染了因果。
这帮家伙还来惹事。
好好好,这样玩是吧?
周衍微垂眸。
天穹之上,云层骤然凝固。
随即——
轰!!!
一声巨响,仿佛天被撕开!万丈云层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从中央生生碾碎、炸开!一尊巨大到遮蔽日月的神鸟展开遮天双翼,每一片翎羽都燃烧着太古烈焰,双翅一震,万里云海顷刻溃散,化作碎片四溅!
轰然落地之际,大地龟裂,群山摇晃。
紧接着,第二尊、第三尊……一头头足以令天地变色的异兽与神魔接连降临!每一步踏出,都引动地脉震颤,江河倒流!它们曾经是周衍的手下败将,曾经桀骜不驯、横行太古,却一个个老老实实地匍匐、盘踞、伫立于太山四周,此刻远远追随着道人来此,簇拥在这华胥国上空。
它们垂眸俯瞰。
獠牙森然,鳞甲森寒,目光如冷电贯穿虚空。冲天的煞气凝成实质,如山如岳般碾压而下,竟将那漫天奔走咆哮的雷霆都压得黯淡低伏!
而这千百头足以毁天灭地的恐怖存在,此刻却无一例外,安静而驯服地簇拥在——
那一道青袍身影面前。
道人微微侧身。
衣袂翻卷如云,垂下的眼眸中不带半分波澜,唯有一缕神意冷冽如九幽寒渊,无声无息地铺展开来,笼罩四野。
他眸子垂下,开口,声音不重,却仿佛自每一寸虚空同时响起,压在每一尊神灵心头,重逾万钧。
“是,又如何?”
!!!
前来讨伐最后的不臣之神国华胥的雷泽部诸联军一时间被这一股恐怖的气势所震慑,雷霆的声音都压下来了,只是却道:“……阁下神威无比,但是,难道真的要为了这小小华胥国出面,我等可是天帝之臣。”
“可知道,阁下庇佑的那少年是谁?”
这个时候,老实下来的伏牺似乎是知道对方要说什么,忽然剧烈挣扎起来,眼底恐惧愤怒,道:“你住嘴!”
那声音笑着道:“他名为【牺】,牺牲的牺,乃是出生就有的祭品。”伏牺一瞬间大脑空白,手脚都发麻了,这是他一直以来最害怕的事情,也是最为自卑的地方,一个出生以来就是被默认为会成为献祭品的可悲可怜的存在。
他甚至于不敢去看周衍,可就在这个时候,那开口的雷神本来还打算继续得意地说些什么,却忽然惨叫一声,竟然当头炸裂开来,不是被什么外物击中,而是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从虚空中探入他的颅骨之内,将他所有的神格、神魂、神血,连同那尚未出口的每一个字,一并捏碎!
无头的尸身僵立了一瞬,随即轰然倒下,掀起漫天尘埃。
鸦雀无声。
青袍道人抬眸看来,眼底淡漠,仿佛带着无边杀意。
!!!
联军诸神齐齐后退数步,竟无一人敢出声质问,敢上前查看。
这一切都没能被伏牺看到,他低垂着头,不敢去看那道人,就只是觉得时间过得好漫长,忽然,一只手掌按在了那自卑的少年肩膀上,笑着道:“牺,是个好名字啊。”
伏牺愣住,抬起头,看着那道人。
周围却已经没有谁敢反驳或者再多说什么了。
周衍微微笑了笑,他见到那少年身上的衣裳早就破破烂烂了,在历战当中被摧毁,想了想,于是直接摘下了自己的青袍,给这少年郎披上,然后,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道:
“原来你叫做这个字啊,今天才知道,不过看你样子是不喜欢的。”
“如果不喜欢这个字,那么就换一个吧。”
“也不必更改其名号,我想一想,不如这样吧。”
“就叫做【羲】。”
“犹大日出生,灿烂光明,智慧明净的意思。”
“怎么样?”
年轻人笑着问。
而在这一刻,周衍感觉到。
因果,抵达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