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的娲皇,还不能够明白自己的兄长为什么,会是这样一副悲伤的模样,娲皇拉了拉伏羲的袖口,不是很明白,道:“未来?是什么?”
伏羲深深吸了口气,勉强笑着道:“未来吗?”
“大概就是说……我们终究会有一天,还会重逢的,在这重逢之前,我们就只好做我们自己的事情了……”
娲皇不知道伏羲口中的终究会重逢,到底是什么时候。
她下意识觉得,会是兄长伏羲陪伴着这位道人去游历四方的那个时间段?过一段时间,等到了门口老树开过几次或者十多次的时候,最多最多几十次的时候,就会回来了。
她注意到了兄长那种怅然若失的悲怆,想了想,伸出手来,抓住了那一身青袍,摇晃了下,道:“兄长,兄长,不用担心,我们就在这里等着他就好了。”
“他好像很喜欢我做的点心。”
“那我就多做一些,在手边备着,这样子的话,等到他什么时候回来,都还可以吃到哦。”
伏羲压抑着自己的悲伤,点了点头,道:
“这样的话,他会很开心的。”
于是娲也很开心。
开心到很久很久,很久很久的之后,她都已经遗忘了这一段过去。
有一个腰间挎着刀的少年游侠,出现在了她隐居潜修的地方,那一日,娲皇注视着尚且年少的东皇,忽然明白过来曾经兄长的悲伤,是的,东皇的年少,其实是他们的未来,两不相见。
那时候化作老婆婆的少女娲皇,拉着年少稚嫩,犹如此刻自己模样大小的游侠儿,一定要他进来院子里,然后端来一碟点心递给周衍,温和道:
“小道士,你又打哪儿来啊?”
我知你来自于未曾见过我们的未来。
“来,吃点点心。”
可你我之间。
难道只是初次相见吗?
那点心的味道,跨越了千年万年,都还不曾改变过。
……………………
伏羲和娲皇,在这个时代,仍旧还在这华胥之国生活。
当华胥国当中的那些宿老们知道,那个可以和帝俊一同论道,极为恐怖的道人离开之后,不由得欣喜,之前,因为有这个道士在,他们都低头做小,呼吸都不敢大声。
但是,那个道人竟然忽然地离开了,这不由得让他们的心中升腾起来莫大的欣喜,想着总算是可以稍稍缓一口气了,但是在这个时候,忽然传来敲门的声音,他们脸上的笑意还没有收敛,推开门。
门缝里面传来来者的模样,一身青衣黑发,眼底带着金色的涟漪。
他们一开始被吓了个哆嗦,生怕是东皇回来了。
但是当他们定睛一看,注意到了眼前这个并不是东皇,而是装束和打扮都十分类似的伏羲的时候,那提起来的心就终于是可以稍微放缓一些了,拍打伏羲的肩膀,笑着道:“哈哈,是你啊,牺。”
“你还好吗?之前是我们稍微有些不对,我们之后可要好好相处啊。”
“不过说起来,这样你可能会不那么高兴。”
这个巫祝道:“他终于走了啊!”
“哈哈哈哈。”
众多华胥国的巫祝都大笑起来了,笑声非常的自由和畅快但是他们没有想到,那个穿着青袍的年轻人也笑起来了,那眸子里面的金色泛起了越发激荡的涟漪,微笑着道:“是啊,我确实是不高兴。”
“但是也终究还是有一个事情,你们说的对。”
伴随着声音,伏羲的双瞳化作了金色的竖瞳,冰冷淡漠。
“他终于走了。”
门缓缓关上,八卦之力流转变化,继而传来的就是惨叫的声音,但是这些惨叫的声音,很快就被流转变化的风吹得熄灭了去,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曾经繁荣昌盛的华胥一脉忽然就断绝了。
听说是忽然有雷霆打落下来,着了大火。
那些大巫祝们死绝了,就连后裔都死的干干净净,魂飞魄散。
不知道是谁做的。
温柔诚恳的青年伏羲落泪悲伤,众神都赞叹于他们的慈悲和善良,因为东皇之权柄的威严还在,残留的子民们随着伏羲和娲皇离开了这里,前往了两河流域。
那些之前臣服于东皇的存在,巨熊,蛇,某些龙种。
则是化作了这个残缺部族神国的辅佐神,甚至于,就连火神,水神都因为东皇的存在,而一面遵循着帝俊的命令,一面遵循着自己的好奇,数次落在这个国度,成为了水正,火正等官员,辅助年少的娲皇。
而原本的华胥国,则是化作了传说般的地方,有传闻说,华胥之神仍旧沉睡在这里,华胥之神也是在这里创造了伏羲和娲皇,当然,这些都会伴随着时代的远去而埋葬。
当这华胥之国的都城传说失落的时候,被时间和灰尘淹没,但是却也有传说,华胥之神之所以还能够在梦中长存,所依赖的,却是东皇所提起的,一个名为【巴】的朋友的力量。
于是,【巴】这个名字,便承载了两重含义——既是那位朋友的名号,亦成了这片遗忘之地的代称。
时光如流沙,千年不过是梦中的一次呼吸。
后来,大地上的冰川退去,海平面抬升又沉降。一种全新的生灵,人族,开始在这片大陆上繁衍生息。他们赤足踏过先民踩出的古道,用粗糙的陶罐盛装江水,在篝火旁传唱着早已失传的歌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