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阳,宛城。
高顺的使骑驰入城中,不同于新野的肃杀,宛城本就是南国大都邑之一,目前已渐渐恢复商业。
宛城很大,没有一万多的守军,你根本填不满防守所需的岗位、战线。
城内营建的军营内,裴秀正研读来自孟达的军书捷报。
区区一个别部司马孟达是没资格给他上书的,是孟达以吴懿的名义进行报捷,随同报捷文书一起送来的还有吴懿提前交给孟达的书信,以及刘备方面委任的房陵县令习珍的首级。
孟达也只是伪装盗贼,吸引习珍出城剿匪……然后百余名伏兵以军用弓弩突然发射袭击,习珍所领的县兵顷刻间溃败,习珍死于乱兵之中。
现在也只是初步占领房陵县邑,孟达上书报捷之外,还通报一事,那就是房陵赵氏举兵响应,询问裴秀的态度。
房陵赵氏,以及散落南阳、南郡周边的零散赵氏,都是末代赵王迁的后代。
比起已经起兵的申氏、梅氏兄弟,房陵赵氏反而很是乖顺,并未参与之前的乱局。
裴秀抬手以食指拇指轻轻搓捻右脸颊的细细髭须,神情沉吟,颇感为难。
他很清楚赵基对各地赵氏的态度,除了赵云、赵温、赵蕤这三支外,其他赵氏几乎没有主动投效的,所以赵基对各地赵氏缺乏好感。
反倒一些赵氏,如陇右诸赵,反倒为了邀名卖直,展示崇高的忠义门风,反而积极参与反叛、对抗行动。
有一种有恃无恐的底气,仿佛吃定赵基,结果就是与其他谋反从叛者一起贬为官奴。
但裴秀也有其他压力,赵基可以一意孤行,这是赵基个人脾性,他不好劝谏什么。
可内部、外部的评价舆论,裴秀需要郑重对待。
作为南阳护军,裴秀并未征辟南阳本地士人……本地士人几年前就被突然翻脸的吕布收拾的元气大伤,没死的有名士人都跑到荆南、交州投奔张羡了。
也就涅阳张机、安众宗氏与赵氏有旧……严格算起来,赵彦是安众宗氏的门生故吏。
只有南阳郡守韩栋履任一方,需要征辟本地士人组成郡府行政班底。
不过在赵基《唯军爵论》的教令下,能接受征辟的士人普遍是有相应军爵的人。
早前投奔西军的南阳人返乡后,就在征辟范围内;以及黄忠、文聘二部改编过程中因职授爵的军吏也在邀请范围内。
因人员不足,又将一部分安置在晋阳、其他各卫的南阳军吏调回南阳,安置回籍贯所在,这才凑够了南阳郡府、各县所需的行政团队。
例如从袁绍那里投奔过来的陈震……在一众寒门有爵者文化最高,成了韩栋的主簿。
而裴秀的核心队伍,则来自他的晋阳旧吏。
见裴秀为难,他的帐下督申屠兰正一瘸一拐端茶走来:“何事令君侯为难?”
他也出身西乡,应募虎贲之际,还与赵基竞技过。
只是后来运气不好,坠马摔伤了腿骨,当时缺乏优秀的军医,等腿伤养好就留下了永久残疾。
即便这样,赵基、裴秀也对他多有提拔,转成了车兵军吏。
裴秀南下时,就将车兵都尉的申屠兰调到身边,担任帐下督,负责日常仪仗、护卫、警戒、反盗诸事。
如果裴秀出征,申屠兰还会监管、督率步兵、车兵、骑兵各营。
所以申屠兰的完整职务应该是帐下督兼任司马、牙门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