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马津,孙齐水师中军所在。
冬月末,一支外出侦查的孙齐斥候小队缓缓撤归。
夕阳在侧,这队骑士拴马于码头小营后,领头的三个头目改乘小舟航向旗舰。
旗舰内,孙贲从甲板上快步入舱,来到船舷侧门处。
门户开启,他的亲信率先登船,展臂指着随后登船的赵敛说:“都督,此徐州牧、镇东将军赵侯也。”
孙贲大惊,上下审视果然见赵敛气度不俗,不愧是太师生父,当即单膝跪拜:“罪将征虏将军孙贲拜见赵侯。”
“孙将军率义来归,岂可轻言罪将?”
赵敛上前搀扶孙贲,两个人其实是同龄人,赵敛稍大几岁罢了。
孙贲少年出仕,孙坚以长沙郡守举兵讨董时,孙贲已经担任了郡督邮,而那时候的赵敛,避罪躲在河东,生活的很是不容易。
整个舱内的核心军吏、卫士已经知情,其中还有许多人忿忿不平,强自忍耐。
结果见是赵侯亲至,一个个顿时怨气消弭于无形,整个舱内的气氛都融洽、活跃起来,几乎人人脸上洋溢笑容。
几个人核心都尉甚至面带狞笑,仿佛已经看到了己方反戈一击,全歼袁魏渤海、黎阳水师的盛大场面。
“赵侯请!”
孙贲热情引路,带着赵敛进入隔间内。
强拉着赵敛坐在主位,孙贲落座后才按捺住激亢情绪,忍不住说:“本以为太傅会遣属吏来此,不曾想竟然劳动赵侯亲至,贲乃国家罪将,几番所托非人……竟不想,太傅如此看重。”
他是真的感动,一封请降书信,竟然把赵敛换过来了。
孙贲可太了解赵太师的傲慢了,孙策让孙翊去做人质,赵太师直接将孙翊送了回来。
完全就是一副背叛、忠诚都由你,随时都能灭你的傲慢姿态。
虽然孙策也很傲慢骄横,可绝不会喜欢赵基的姿态与反应。
赵敛维持平静的姿态:“孙将军不必自轻,不止是仲父,其实元嗣也说过,说孙氏领兵诸将中,唯有将军最是惦记国家之事,只是为宗族所累,所托非人而已。”
“太师真这般说过?”
“我岂会拿这种事情相戏?”
赵敛神情认真:“哪怕是去岁桃花岛一役,元嗣撤军归来后,家宴时也称赞将军行事果断,不失为当世名将。”
“诶……”
孙贲唯有一声长叹:“竟不想太师亦如此看重我这罪将,实不相瞒,蓟辽之役时,某就有率军归顺朝廷之意,就恐为太师所轻。一时踌躇,致使如今青州百万男女被迫南迁,泗水之上妇孺啼哭之声昼夜不绝,皆我之过也。”
“此非将军之过也。”
赵敛说着取出信封递给孙贲:“往日之事不必再提,今将军弃暗投明,自当重新做人。此仲父手书也。”
“谢赵侯教诲,贲不敢有忘。”
孙贲拱手行礼,身子稍稍前倾,这才接过赵彦的手书,小心翼翼撕开信封,取出信纸阅读。
信中只有二百余字,皆是宽慰、安抚之言语,并许诺极力斡旋,保证孙贲全军吏士的家眷安全。
孙贲再三阅读,就说:“太傅如此垂爱,贲岂可空手入朝?赵侯可愿屈就数日,三日内,贲必全取逆魏两支水师,以作献礼。”
“这……”
赵敛略为难,见孙贲要开口,赵敛立刻抢先说:“我不是担忧自身的安危,为国家分忧,自无惜身之理。而是担忧将军力有不逮,徒增吏士伤亡。若是河雒水师南下,袁魏水师迎击时,将军举兵来援,临阵易帜……如此袁魏水师难免溃乱,正好两军合力,破之宜也。”
“赵侯,此事拖延恐有泄露之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