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年后,建安元年以后出生的大量孩子,将充实军队各处。
到了那个时候,乡小学、县中学,州大学体系才能深入人心,启蒙足够多的人才,让幕府能随时取士,不被胁迫。
现在的外敌,是很好的内部润滑剂,内部不满的势力,那么自然会与外敌勾结……你清高不去勾结,可外敌也会来勾结你。
借着外敌,可以很好处理、压制内部的各种矛盾、纠纷。
所以,赵彦宁愿损失三万大军,也不想丢掉‘外敌’。
只要外敌还在,那内部矛盾就会一直很好处理。
可现在,他真担心孙贲易帜引发的连锁反应,会让外敌们所剩不多的战意瓦解,争而请降。
此刻,他只有一个想法。
自己这次东征之后,下一次大规模军事行动,必须限制主将人选。
所托非人的话,那么外敌争相请降,会给领兵大将造就不世之功的虚假氛围。
举个不恰当的例子,领兵大将与外敌组成联合军团,通常就那么几种方式。
要么相互征服对方,要么投降依附对方。
一定要避免大将拥强军征讨外敌时,与外敌合流的事情发生。
赵彦思索着,当即放下手中公文,另取一张纸记录下来,待墨迹干透,他折叠后放入袖囊中。
张纮好奇打量,赵彦却说:“孙贲易帜,若一战覆灭逆魏水师,则天下格局大变,可提前十年一统天下。”
十年,还是保守估计。
各方势力最大的问题是一直缺乏一个适应时局变化的过渡期,赵基每年对外开战,打出来的影响力太大,内部需要沉淀,外敌也需要进行适应。
适应不了的外敌,往往战意瓦解,不战自溃。
今年赵基没有亲自领兵,等于给了各方一年时间来适应、过渡,等渡过适应期,各方外敌多少会稳固一些,不至于一推就倒。
而孙贲易帜、袁魏水师覆灭,这两件事情都是影响力极大的关键里程碑事件。
张纮也陷入思索,其实幕府内部也讨论过平定天下的过程。
河北这里最好是等袁绍死亡后,再发兵攻灭,这样不仅易于消化,作战时间也短,能节省军事开支。
还有一个因素,那就是袁绍的人脉太广泛了,又喜欢塞人。
袁绍老死后,过去的人脉作废,很多人就能平稳上岸,利于稳定。
否则袁绍活着的话,生死存亡之际,袁绍肯定会疯狂启用那些暗桩。
所以,只要拖住脚步,以袁绍寿命来固定河北的统一时间,那么孙贲易帜、袁魏水师覆灭的影响力再大,也能慢慢消弭。
张纮有信心勒住即将狂奔的西军战车,不是他对自己有信心,而是对赵基有信心。
赵彦则不同,他没有与赵基一起出征过,对赵基所在的前线士兵状态缺乏准确的认知。
他想了想,就对张纮说:“这平定天下,创业之初,就如元嗣说过的四两拨千斤,是以小博大,千难万难,也可循序渐进。而到如今,则是举千钧重锤,稍有不慎就会将彼辈锤成肉糜,想要运转自如,甚难啊。”
现在还需要各方外敌,外敌的形状,能方便自己塑形。
如果没有外敌作为参照物,那只能自己挥刀来切,肯定是血淋淋的。
孙贲易帜就是典型的例子,重锤还没有砸下,孙贲自己就成了肉糜,还将袁魏水师当成了进身之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