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间,黎阳水寨弥漫淡薄河雾。
孙辅驻屯延津,可以充当屏蔽、警戒上游西军河雒水师的屏障。
所以黎阳水师缺乏足够的警戒,也不是他们疏忽大意。
袁魏在上游北岸设立一连串的烽燧,一旦西军河雒水师有所异动,那么烽燧燃烧,能极快警示黎阳水师。
于是乎,天色刚刚明亮时,白马津的孙齐水师中军主力在南岸完成战斗阵型后,逆风情况下降下船帆,各部摇橹北上。
黎阳津,与白马津,隔河相对,距离很近。
晨雾遮蔽下,黎阳水师、渤海水师毫无防备。
战舰、舟船都停泊在水寨内,水军吏士也在舱内休息,晨间极少有当值的。
孙贲旗舰,孙贲站在雀室顶端,脖子上披挂一条绯紫大巾,这似乎是他反戈易帜的标识物。
看不清楚北岸的景物,也看不清楚自己两翼各部的具体状况。
作战命令已经下达,具体能取得什么战果……他也不清楚。
有一点是很明确的,纵然无法全歼袁魏水师,也能重创对方,使得西军独享黄河漕运通航的优势。
前方空气中隐约传来鼓声,孙贲侧耳聆听,两个呼吸后,他侧身对赵敛拱手:“赵侯,前军交锋了,鼓声正隆,说明黎阳水师无备!”
“甚好!”
赵敛激动,抬手轻拍在护栏上,整个人也意气风发起来。
孙贲点点头,侧头去看他的旗号官:“擂鼓传令,后续各队一齐压上!”
“喏!”
旗号官高声应答,当即去给鼓吏传令。
旗舰之上,可以配备更大的战鼓。
军中常见的最大战鼓,也只是架设在鼓车之上,鼓吏双手各持鼓槌敲击。
而旗舰之上的战鼓,直径五尺余,鼓面两侧各站一名鼓吏,双手持加长的鼓槌,就配合敲响这台重型战鼓。
鼓声激荡,节奏有序且鲜明。
旗舰战鼓擂响时,赵敛可以察觉眼前雾气也会因鼓声而出现细微、有节奏的振荡。
就连浑身血液与心跳,似乎也会被鼓声节奏所影响。
旗舰左右两翼近处的两支战舰群在鼓声激励、号令下摇橹前进,后续舰队缓慢上前,接替他们留下的空白阵位。
这些战舰之后,则是运输舰。
一艘运输舰上,夏侯渊身穿皮铠,拄着一杆长矛左右观察,隔着雾气能看到相邻运输舰上的麾下吏士。
普遍士气高昂,都在注视前方,等待接战的命令。
军心、人心变化捉摸不定,对于袭击袁魏黎阳水寨,夏侯渊所部吏士欣然接受了这种突兀的转变。
哪怕半个月前,他们还是驻守在易水下游的袁魏一份子。
黎阳水寨,一艘艘反戈的小型舟船穿梭于袁魏大舰之间,或投掷火把,或以弓弩射杀视线内的袁魏吏士。
每艘小型舟船载人不过是十余,两人在船尾协力摇橹,四人在舟船前中部划桨,听从军吏的指挥。
能投入战斗的不到十个人,几乎浑身左右没有防御工事,就这样恣意射击,压制附近袁魏大舰上可能出现的人影。
而反戈的战舰结阵推进,纷纷碰撞到袁魏大舰,弓弩乱射,压得袁魏水师不敢登上甲板、楼道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