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战舰抵近、碰撞并用挂钩固定,反戈的孙齐吏士或抓着桅杆绳索跳荡登舰,或通过临时架设的木板抢登敌舰,前去控制敌舰的出入口。
一艘战舰载员少了百余人,多了能有二百人,只要堵住舱口……你舱内再多的吏士,也发挥不出应有的战斗力!
袁魏旗舰,水师监军孟岱也被压制在船舱内,根本无法登上雀室观察战况或指挥调度周围的战舰。
旗舰外,五艘大小不一的孙齐轻型战舰灵活机动绕着孟岱的旗舰进行乱射,更有三艘小船抵靠到旗舰船舷处,贴近后开始破坏船身,企图凿出缺口。
袁魏旗舰舱内,水师吏士不得不取出重甲开始穿戴……正常作战来说,水师只有登陆时才会穿戴铁甲。
甚至是登陆后,才会穿戴铁甲。
否则舟船作战船身颠簸,穿戴铁甲行走时不慎坠落河水中,那妥妥淹死,除非水性过人。
不断有被弓弩射伤的甲兵被拖到舱内,哀嚎之声不绝于耳。
孟岱整个人从最初的愤怒,已经变得麻木起来。
他神情木然,只是盯着舱口通道,木台阶上沾染了大片、小片的粘稠血液。
换甲完毕的水师吏士时不时组织十几人,持盾拥挤而出,以盾掩护,但很快就被密集弓弩射退,带着伤员狼狈退回舱内。
可每次都会重新组织,再冲一次。
否则等对方登舰,二十几个人都能守住舱门,直接困死他们。
大小军吏督促、激励、威胁着基层水兵……基层水兵永远不缺退路,可稍稍有些地位的军吏,投降、被俘的代价太过沉重,他们只能奋战,逼迫基层水兵进行反击,甚至带头冲锋。
“登舰了!”
新退回来的一名军吏脚步散乱跑到孟岱面前,他胸口中箭被守捂着,惊慌看着孟岱:“监军,不是西军,是孙齐!孙贲反了!”
“齐军背盟?”
孟岱脸色顿时惨白毫无血色,本以为是西军河雒水师乘着晨雾南下偷袭他们……只要顽强抵抗,那么上游延津的孙辅,南岸的白马津孙贲就能出兵救援他们。
“是齐军背盟,登舰敌军皆是齐军衣甲!”
又一名军吏退回来,他只是探头看了一眼甲板上的情景,快步到孟岱面前:“监军,我军各舰猝然遇袭,再战下去徒增吏士伤亡,于事无补。还请监军早作决断……”
说着后退几步,背靠着木墙颓然滑倒瘫坐在地,一副摆烂等待命运裁决的模样。
孟岱脑海彻底白了,孙贲易帜,这影响的已经不是黎阳驻军的安危,而是整个天下大势!
整个舱内士气渐渐低靡,已经不再去抢舱门,一些军吏转身组织弩手去防御舱门,防止背盟的敌军突入进来。
只要守住舱门,就还有谈判的余地。
水师永远都有一条退路,那就是凿船!
当战况难以反转时,依靠战舰的价值,多少能在投降时取得一点基本的人身安全保障。
孙贲发动的突袭太过于致命,绝大多数舱内休息、过夜的袁魏水师吏士被堵在舱内,难以出舱反击,更没有弃船逃奔上岸的门路。
黎阳驻军也已经出动,在岸边、码头上以弓弩压制企图登岸、焚毁水寨物资、营房的孙氏舟船、吏士。
这些驻军只能射退企图破坏水寨营房、物资的来袭敌军,根本无法解救、策应各舰吏士。
随着越来越多的孙齐运输舰抵达战斗区域,越来越多的水兵、陆战部队登上袁魏战舰的甲板。
除了极少数的袁魏战舰选择自沉外,余者随着雾气消散,视野趋于良好,确认大势已去后,这才绝望投降。
被西军河雒水师袭击,不算很绝望,多少还有坚守待援的奋战希望。
可他们遭受到了孙贲的袭击,确认此时的袁魏军吏,近乎尽数崩溃!
如监军孟岱,最终还是选择了凿沉旗舰,向魏公展示了最后的忠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