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尚拿了印信,快速出南城,南城、北城之间的木桥早已被围城的吕布军队破坏。
可两城收藏了许多小舟,夏侯尚乘舟到北岸,进入北城。
北城守将是曹洪,曹洪的侄儿曹休就在城门处等候、迎接夏侯尚,直接问:“伯仁,子修可有决断?”
“印信在此,子修命我将印信交付妙才伯父,一切都交给伯父去谈。”
夏侯尚神情木然,随即就问:“城外可有变化?”
“没有,吕布麾下骑士不敢靠近,太傅派遣来的使者、骑士正在北门外休息、用餐、喂马。”
有赵太傅的使骑队伍接应,夏侯尚的安全很有保证,不会被城外的吕布军骑士截杀。
曹休随即督促:“叔父还在等待伯仁,不要耽误,否则吕布得知北岸变化,会生出变数。”
夏侯渊哪里谈成什么样,都是不好预估的事情。
可现在动作一定要快,再慢一些,南岸的吕布如果做出激烈的举措,那吕布军团不敢妨碍太傅使者团队,但一定敢截杀夏侯尚。
夏侯尚也清楚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刻,他们跟吕布集团的仇恨太大了,吕布不敢直接破坏,但肯定不介意杀几个人,制造一点小麻烦。
当即两人从南门乘马轻驰到北门,残缺左臂的曹洪正在北门内侧等候,身边已配备了新的马匹,以及几名出身谯县的乡党护骑。
曹洪看着夏侯尚、曹休策马疾驰而来的矫健身姿,忍不住低声叹息,都是未来的名将之种。
可惜自此以后,只能远离军权,甚至远离朝堂。
待二人下马,曹洪递出一卷帛书给曹休:“我担忧吕布派遣骑士截杀,文烈同去,务必保护伯仁安全。”
“叔父……”
曹休略惊诧,可看着曹洪那冷淡面容,接过帛书,只能拱手:“是,叔父珍重。”
曹洪也懒的再说什么,现在说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夏侯渊那里取得定陶曹军支持后,能在赵太傅那里取得什么像样的谈判成果。
如果可以的话,定陶曹军也愿意做西军前驱,用流血、卖命的方式,给活着的人争取一个如正常人一样的仕途。
若赵太傅难以相信,曹洪也不介意割下自己的脑袋,以消解猜忌。
曹洪看着曹休、夏侯尚重新换马后,就扭头去看城楼,楼上亲卫将挥手,城门内侧的铁栅栏缓缓垂吊升起,等候的卫士跑到城门内侧,去掉巨大横木,缓缓开启城门。
夏侯尚、曹仁的五名骑士各牵两匹备用马,顺着开启的狭小缺口鱼贯而出。
随着城门缓缓关闭,曹洪隐约看到他们与太傅的使骑团队汇合,扬鞭策马向北而去,目的地正是濮阳津。
很快城门封闭,城门甬道内的铁栅栏缓缓降落。
曹洪转身登城,去观察远处围城的吕布麾下各营寨,只要撑到太傅大军抵达,那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而在南城,程昱闻讯后当即来找曹昂。
曹昂离开角楼,正在南门城楼二层大厅内把玩一口金柄短匕。
见程昱爬梯子上来,曹昂收起匕首,拱手:“军师。”
“使君……”
程昱张张口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落座后,思索片刻,安慰说:“太傅乃仁厚长者,使君实不必自哀。今日之事罪不在使君,程某之罪甚大,岂可让使君代某受过?”
曹昂知道他在说什么事情,但还是摇头:“父亲受害后,若非军师谋划,我家岂能延续到今日?军师于我有再造之恩,何出代过之言?”
程昱见此也不再争辩什么,只是起身,脚步蹒跚来到射击口处,望着视线远处的吕布大营,心中渐渐有了主意,情绪也安定下来。
只要吕布的威胁还在,那小使君对赵氏就还有大作用。
想明白这一点,程昱心情不再阴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