濮阳,天空飘着鹅毛大雪,沉入城北黄河消失不见。
大雪如幕,可见距离隐约一箭距离。
夏侯兰率领的河雒水师陆续停靠濮阳津码头,乘船而来的征东大军陆续下船,卸载军帐之类的器械。
码头地面的积雪已被踩烂,与泥土混合成一层稀泥。
这层稀泥下面是冻结的土层,此刻并不吸水,融化的脏污雪水或积聚在浅洼,或汇流而走。
赵彦战车停在视野开阔处,附近百余名卫士当值。
已经下船、并将军帐等物资装车的吏士开始离港,许多吏士不得不推搡运输车,以百人为单位,逐步汇聚成两条大的开拔纵队。
这两条纵队从赵彦大纛两侧穿梭而过,好在冬装配发到位,全军吏士皆有一顶遮护脸颊的皮帽。
风势渐大,可见雪花斜飘、打旋。
赵彦摘下眼镜递给老仆,揉了揉眼眶眉心处,略疲倦说:“走吧。”
“喏。”
一侧当值的武卫中郎将许褚拱手,待赵彦进入战车,车门关上后,许褚才转身上马,引着骑士护卫战车缓缓驶向濮阳城。
濮阳津与濮阳城之间的道路上,两条行军纵队合二为一,靠右侧缓慢行进。
道路左侧,赵彦的重型战车行驶缓慢。
中原有良好的基建背景,濮阳又是中原重镇、繁华都邑,因此码头与城邑之间的道路质量过硬,不亚驰道。
比起驰道,就是宽度不足,没有逾越。
道路表面是一层硬化的砂土地面,并无多少积水,也没有明显的烂泥。
车轮上沾染的烂泥,也陆续掉落,车辆行驶时显得轻便起来。
重型战车内,赵彦端着一杯咸味儿温热奶茶小口饮着,他看向整理军书、文牍的张纮:“子纲,曹操余部牵扯颇多,我甚是犹豫。”
如果是赵基来,肯定处决核心层……最多就是体面些,让这些人自裁。
可现在处理曹军,就必须考虑到孙贲这里的感受。
就现在来说,请降的曹军处于全军最底层,比他们待遇、地位稍高一层的是孙齐水师。
曹军的命运,对孙齐水师有一定的参考意义。
赵彦不想节外生枝,他只想稳住局面,以中军、孙贲水师、曹昂军团为本钱,将吕布的活动范围压制住,直到臧霸军团加入进来。
到那个时候,五支军团相互掣肘、制衡,也就大局已定,不怕其中两方联合作乱。
张纮将需要封存的文牍扎捆后,才说:“太傅,臣以为可怀柔曹氏,如此虽会致使太保不快。然而得曹军为臂助,太保那里……”
“这也是我的想法,就是担忧会让元嗣日后为难。”
赵彦说着看向张纮:“夏侯渊以及曹军使者就在城中,我明日一早再见他们。今夜子纲你见一见他们,商量出一个折中的办法来。我无意诛戮曹氏血亲,也希望他们能体谅我的难处。”
张纮缓缓点着头,正式会面前,由他私下进行交涉也是稳妥、常见的办法。
张纮眯眼思索模样:“公上,中原乃是腹心重地,不宜安置曹氏部众。臣以为,此战可同行向东,使之暂屯东莱。如此,数月内可钳制太保,不使异动。待蓟辽水师渡海而来,合我河雒水师,以及孙贲麾下部分运输舰后,一举运往辽东、朝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