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彦闻言当即露出笑容:“可行,孟起近来上奏,多诉苦人力不足。曹氏部众分别安置在朝鲜、辽东,孟起就有了可用之人。曹军部伍中的精锐之士,自此也有了报国、进身的门路。”
不能让有才华有行动力又有仇的人才沦落在野,多少要给一点上升的渠道。
哪怕是当个领死工资的看门守卫,也好过这些人失控。
当夜,张纮皱眉审视夏侯渊递上的礼单,不由摇头,弄的夏侯渊一阵紧张。
夏侯渊看一眼作陪的中间人阮瑀,阮瑀赔笑说:“子纲先生勿怪,妙才将军这些年寄居河北,颇不得意。仓促之间,实难凑集太多。若是定陶诸将并力,自能为太傅献一份厚礼。”
“不,妙才将军误会了。”
张纮将礼单折叠后放在桌上推了过去,对神情不安的夏侯渊说:“张某二子皆在龙城大学,前程远大不失公侯之位。比起我家想要的万世清名,钱财俗物如似粪土,张某之避之不及,又怎会贪婪索求更多?”
随即正色去看阮瑀:“我没想到妙才将军能说通文瑜前来说项,文瑜觉得定陶该如何处置?”
阮瑀是陈留人,自身立场上来说,自然是当年配合陈宫、张邈迎奉吕布的。
他少年拜师蔡邕,现在蔡学发展如火如荼,阮瑀自然摇身一变,就成了蔡学中坚人物。
此刻阮瑀平静回答:“曹子修少年时曾求学于各家,其性纯良,非与曹操同类。当年两军交锋,曹子修年少不通军事,后出仕后虽领兵一方,亦不曾与太师为敌。故而仆以为,其情可原,当免一死,贬为庶人即可。至于官奴之类,能免则免,如此可安诸将之心。”
阮瑀代表的不是他一个人,或一个家族,而是兖州残存的衣冠意见。
都是破家之人,不过是旧日衣冠,如今早已经没有了庄园、仆僮、颇有武力的追随左右的学生。
张纮听闻后反倒感觉有些为难,不能答应的太快。
故作沉吟,就说:“正值国家用人之际,只是两家仇怨颇深,而曹子修颇得军心,不得不防。我有一点,不知道妙才将军可能答应?”
“先生坦言,只要能保住子修性命,罪将什么都能答应。”
夏侯渊直腰而起,拱手长拜,神态谦卑,恨不得拿命去换曹昂的生路。
“将军快坐,不必如此。”
张纮展臂示意,等夏侯渊落座后,张纮才说:“我今夜能见将军,也是太傅授意。”
说着,张纮对中军所在的方向拱拱手,以示敬意。
随后,张纮敛容,对二人说:“此事太傅也在两可之见,心生犹豫,才有这今夜之会面。其实曹子修活命不难,却不能待在国家腹心之地。”
“可是要充实边郡?”
夏侯渊皱眉,立刻说:“若是能有些许部众追随,罪将便能答应下来。”
“不是些许部众,而是绝大多数部众。”
张纮左臂抬起指了指辽东方向:“除了被胁迫的少许人外,曹军大部会分别安置于辽东、朝鲜。虽在北方,可近海之处也不算异常寒苦。此去朝鲜、辽东,不失为报国之门路。”
“太傅仁德宽厚,罪将敬服,愿效死力。”
夏侯渊立刻答应下来,起身离席,对着刚才张纮拱手的方向行叩拜大礼。
这是他个人的态度,不等于曹军大部分人都愿意跟着曹昂去新开拓的边塞定居。
可曹军集体里的大多数人,此刻是没有选择权力的。
只有其中一些与西军有旧的人,可以捞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