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春,刘协神情麻木行走在花苑廊道。
没走多少距离,就感觉身体乏困、虚弱有些劳累,就双肘倚在栏杆上眺望池塘、凉亭,与已经萌发泛绿的大小花池。
朝廷从长安东迁时就伴随他左右的董氏已经不见了,两个儿子也不在了。
他虽然还有其他儿子,可普遍年幼,最大不过四岁,经不起一点波折。
而这些孩子的母亲,也没有与他共患难的经历,所以对于这些孩子,刘协其实并没有那么在意。
他的生育能力是正常的,以后可能会生育出他更加聪颖,也受他喜爱的皇子。
董氏以及二子的被杀,也彻底唤醒了刘协对乱军、跋扈军阀的恐怖记忆。
这也让他趋于麻木,感情也迟钝下来。
脚步声从后而来,刘协也不回头,就听声音好像是大长秋时迁的:“至尊,尚书令荀彧求见。”
刘协闻声回头想要看他表情,看到对方的脸,才发现不是时迁。
他才恍然,这次寿春百官出逃风潮中,大长秋时迁据说被贪财的护卫杀害并投淮水灭迹。
不仅是时迁,另一个东迁期间效力左右的尚宏也死了,现在刘协左右,已经没有东迁旧臣了。
见皇帝看自己,这位戴着乌纱却非冠的宦官身躯躬的更低,也放低声音:“似是中原之事已有结论。”
刘协目光一转,绕过这宦官,落到了花苑门阁处当值的一队虎贲,都是孙氏部伍,保护之余也在监视他。
他缓缓点头:“我在亭台中等他。”
“唯。”
宦官长拜,趋步后撤十几大步的距离后才转身快步去宣荀彧。
水池亭榭内,荀彧趋步行走于水上廊道,他姿态恭敬,入亭榭后长拜:“臣尚书令荀彧拜见至尊。”
“赐座。”
刘协端坐不动,待宦官给荀彧端来小小矮凳离去后,刘协才问:“如今形势如何了?太傅可能挥兵南下?”
他语气迫切,似乎很是期待重回赵氏治下。
赵氏再凶恶,也不会杀他的子嗣;看看东南诸将,矫诏乱杀,先是几乎杀绝了南迁江淮的诸刘,吞并他们的财富、文籍、仆僮,又是矫诏杀董皇后以及两位皇子。
如果未来形势需要,刘协毫不怀疑东南诸将会明晃晃的烧攻宫阙,弑杀至尊。
荀彧闻言,微微摇头:“据臣所知,大都督遣使北上,已达成停战协议。”
“江淮之众土鸡瓦犬不堪一击,太傅何不一举荡净!”
刘协压低声音,几乎是含恨脱口而出。
外出流浪这点时间,让他越来越怀念建安元年、二年时的生活状态。
“至尊,赵太傅年事已高……传言东征之际,就染风寒,险些不治。是以,太傅这才答应停战之事,并传告各方,说是有生之年不愿见海内生事,愿天下吏民男女能休养数年。周公瑾也承诺停战,如今就剩楚王、魏公二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