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时候,他必须稳住,何况他是真的有底气。
不管许攸把局面闹到哪一步,都必须找他马延来协商下一步的行动!
冀州生变、魏公国生变……带来的功勋,怎么比得上魏王国生变?
平定冀州牧邺侯袁绍,与平定魏王袁绍,也是两种不同的意义。
若是平定冀州牧邺侯袁绍,这不过是为汉家帝室征讨贼臣,是收复汉家的冀州。
如今冀州已经裂变为袁氏魏国的封土,这是汉天子裂土封王、海内下诏公示的结果。
那么摧灭袁氏魏国,与你汉家天子有什么关系?
自然地,献上魏国,与献上冀州,完全是两种不同的功勋!
马延见第一营步兵入城,有序接管城楼各处,他这才引着百余骑开拔,正式入据南城,接管邺都之半。
而在北城西门外,文丑等的有些不耐烦,可他强行克制。
西门就敞开着,通过城门甬道,可以看到西门大街上游动的火把群……这点火,还不够大。
忽然,数名使骑狼狈奔出,身上多有伤痕,带头一人直趋文丑马前,怒声高呼:“大王诏令!太子袁尚谋反,聚逆臣私兵围攻麒麟台甚急!诏命诸将,出兵讨逆!”
文丑深呼吸一口,探手接过侍从骑士递来的双刃矛,驱马调头看一眼迫不及待的麾下骁骑,呐喊一声:“今,奉诏讨逆!不可伤太子性命,留待大王盘问!”
“喏!”
附近百余骑齐声呼喝,其中近半吏士虽然有些发懵,适应不了如此剧烈的形势变化,可他们依旧热血激昂;至于另一部分,则是按捺许久,今夜可以爆发讨逆,自然是亢奋不已。
随着文丑持双刃矛斜挥,当即装备骑兵三件套的精锐重骑开始策马轻驰,缓缓加速。
魏军本就有相对充足的铠甲积蓄,如今整个魏军体系内的具装铁骑一千三百余骑,文丑麾下有两个营,近六百骑。
铁骑出动,轻装的扈从骁骑尾随行动,更有魏军车载重步兵协同行动。
文丑麾下,是一支车骑混编,效仿赵太师亲军建立的魏国中军精锐。
这样建设之初,处处跟赵太师亲军作对比的冀州上兵,此刻冲入城中,就如油菜花田地里恣意挥舞利剑,几乎遭遇不到像样的抵抗!
再愤怒、决心再强的大姓私兵战团……根本挡不住这支车骑混编精锐的冲击。
一轮冲击,如似破竹之势,更像是一矛扎入蛇口,从头到尾层层碎裂!
车骑冲击、凿穿而过,留下一条狼藉血线!
此刻麒麟台下,宫卫禁军不仅在遵奉御史大夫许攸的命令,也在本能履行自身的职责、使命,占据墙垒之利,将一轮轮悍不畏死冲锋的武装囚徒、大姓私兵杀退。
武库中可不会有像样的攻城器械,这些突然武装起来的囚徒衣甲不齐,号令亦不甚严明。
只是在大姓私兵裹挟下,不得不用城内常见的木梯发动蚁附强攻,死伤狼藉,城墙之下坠亡、摔伤的人层层叠叠。
麒麟阁三楼外廊,许攸静静俯视远近移动的火把群,目光一直盯着宫墙。
这道审配主持建造的新墙,此刻将审配掀起、组织的武装势力挡在外围。
只要迟迟打不开局面,这样的军队自然会随着时间变化,因伤亡累积增加,以及体力疲倦,而渐渐被恐惧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