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亮,邺都北城各处的动乱渐渐平息。
邺都令带着县兵、都亭兵组织吏民男女开始有序扑火,而参与平叛的军队则开始挨家挨户搜捕逃窜的罪囚、作乱私兵。
吕旷、吕翔二部因是生力军,故最为积极。
麒麟阁内,当吕旷、吕翔与其他在邺都的听用将校一齐抵达,也见到了弥留之际的魏王袁绍。
昨夜具体什么起因已经不重要了,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一步,真让魏王瞬间恢复,那真有可能会想办法洗掉参与进来的所有头目、骨干。
弥留之际的魏王,就成了必须要出现的状态。
袁绍强撑着,许攸侍立一旁,袁绍伸手死死抓着许攸手腕,面色憋的涨红,口唇渗血,就是吐不出话语,最后死死抓着许攸手腕,脑袋重重垂落在榻上,斜目去看聚集在一起的诸将。
许攸神情哀伤不似作伪,忍着手腕疼痛与惊悚,整个人也是两腿一软瘫坐在地,又挣开手腕,侧身跪在榻边,哭声:“大王~!”
诸将顿时情绪迸发,纷纷跪拜在地,向榻边用膝盖挪移,争相涌近。
文丑就在最前,他是真的悲伤……可大王不这么痛快离去,很快就得轮到他们来疼痛了。
焦触就挤在文丑身侧,也是情不自禁的被哀伤淹没。
可他也没办法,他是真的不想跟西军再打了。
明明出身中山大姓,可焦触宁愿投降,也不想再做无谓的挣扎、抵抗了。
很快,诸将、麒麟台宫卫就开始外罩对襟白衣,全军缟素,与邺都北城的烟火余烬、死尸积血形成了鲜明对比。
午间时,袁尚无首尸体被找到。
下午之际,审配的尸体,与袁尚的首级一起从一处井水中打捞出来,迅速运到麒麟阁一楼大厅。
天色未黑,袁尚生母,魏王国的王后刘氏就被发现自缢于寝殿。
宫室内,王后刘氏与魏王的诸多嫔妃、美人的矛盾已大到无法弥合、压制。
魏王、太子俱亡,宫室内的平衡力顿时被打破,直接作用于王后刘氏身上。
许攸已经麻了,杀死审配后,他并无太多的痛快,只是稍稍有了些许喘息的安全感。
至于太子死在乱军之中,那死了也就死了,反正早晚都要弄死的。
可王后刘氏的自缢,则让许攸略感失控。
原本是想由王太后刘氏出面来稳定局势,不管是王太后刘氏收养魏王庶子为嗣,还是强立太子袁尚之子来继位,都能有个框架在。
如今魏国王室的三架顶梁柱就这样同时折断,魏王室可以说是已到了摇摇欲坠的地步。
又是夜色,星月明亮、灿烂如旧,并未因邺都的血色而生出什么黑云。
许攸彻夜、终日未眠,此刻只能服散、行散来振奋精神。
行散状态下,许攸精神格外亢奋,难以抑制这种激亢状态,整个人面容、脖子赤红,说话也不自觉的高声……仿佛很高兴一样。
麒麟阁一楼偏厅内,许攸与文丑、马延同聚一堂。
至于焦触,能保住命就不错了,哪里还有上桌参与会议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