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攸本想将荀谌拉进来,以平衡、压制文丑、马延,可荀谌悲伤不已,神伤体衰精力涣散,在家休养拒绝了许攸的提议。
以至于这场三人的内部机密会议里,马延竟然堂而皇之的坐在客席收尾。
但马延终究对先王有些感情在,故而收敛情绪,不主动言语。
而行散状态的许攸沉浸在脑海中各种不断冒出的想法中,几乎丧失了长线思维,以至于不知道该从哪里着手、处理眼前的乱局。
他很想自己与文丑、马延协定王位继承的人选,可现在必须等待前将军颜良、平原都督逢纪的回应。
文丑忍不住率先开口:“子远公,为何昨日先找的是文某?”
焦触身为大姓,竟然意图内通西军。
这其实是文丑没想到的事情,可正是焦触亲口承认,才让文丑彻底转变想法。
他一个寒门出身的大将,本就有为袁氏效死尽忠的想法,只是不喜郡望大姓占据越来越多的职务,也只是不喜罢了。
可中山大姓、郡望之家出身的焦触竟然都想内通西军,这直接动摇了文丑最初的立场。
而这两年,大王服散、行散占据的时间越来越多,自然与一些不服散的文武重臣生出间隙、疏远。
这虽然不至于让文丑生出背叛的决心,可大王已经不行了,文丑能做的就是配合许攸,争取能像许攸描述的那样,给大王留下血脉。
事到如今,一切已经固定,文丑已经洗不掉身上的污点。
未来哪怕投入西军,也会压制使用。
所以文丑有些莫名其妙的不痛快与郁气,他很不理解,为什么许攸敢于单方面跟他同谋。
许攸诧异去看文丑,不由皱眉,他此刻思维跳荡,很不理解文丑怎么会这么蠢?
这难道不是文丑的必然选择?
许攸甚至总结不清楚自己为什么敢于直接策反大王最忠诚的将军,还敢直接下令。
可文丑就那么望着自己,许攸总不能说文丑会盲目听从来自麒麟台的魏王诏令?
强迫自己专注思考,许攸只能说:“将军出身微寒,向来赤忱,数遍大王麾下诸将,唯有颜都督与文将军并无门户私利之计较。为大王后裔存续,为河北黎庶男女顾虑,将军岂会退避?”
文丑听了后勉强点着头,只是眉宇郁气不散,暂时算是认同了许攸的这种说辞。
这时候许攸去看马延:“今太子消亡于乱军之中,王子买乃先王诸子中最年长者,我有意扶立王子买,马将军、文将军如何看?”
马延见终于轮到自己说话,当即对东南方向、西方分别行礼:“以末将之见,宜先奏报朝廷,并向相国、代王通报以国书。”
没必要藏着掖着,马延有把握暂时渡过这一劫。
文丑闻言斜目去看马延:“如此说,相国、太师并无趁机出兵之意?”
马延不假思索说:“今魏国与代国并无交恶,国主新丧,更不该隐瞒。代王乃是长者,太师更是霸世英雄,岂会行那趁人之危之事?”
他有这个信心,文丑也觉得这么做没问题。
见两人统一意见,许攸只能同意,立刻向两个方向派遣报丧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