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齐公国,临淄。
比起临淄,吕布更喜欢济南郡的历城,他特意将历城划到了齐公国,可历城位于齐国公的最东部,不适合他长期居住,也不适合当齐公国的都城。
以历城为都,就有窥伺济南郡各县、东平郡之意。
老朋友又是兖州刺史,如果吕布长期待在历城不走,会给朝廷中枢与张杨,制造出各种困惑。
因此,酷暑即将消退之际,吕布起了迁都的想法,在临淄附近重新找一个地方筑城,建立国都。
于是,吕布选中了临淄东部隔壁的益都。
对于朝中赵基掀起的大考,吕布根本没兴趣观察、窥伺什么,反正跟他又没关系。
他早已派人过去仔细测绘,七月二十三日这天,吕布准备亲自去益都视察测绘进程。
即将出城时,一伙使骑急趋而来,当首之人吕布眼熟,是张杨麾下的亲信。
使骑勒马,气喘吁吁艰难下马,推开带路的齐国骑士,将随身携带的漆桶高举,颤声:“太保,魏国生变,黎阳驻军叛乱,忽然渡河强袭南岸,濮阳、白马接连失守!”
吕布指了指身边亲骑马具上挂着的水囊,这骑士当即解下水囊,跨腿绕过马鞍轻巧一跃下马,拔开塞子将水囊递上。
使骑接过畅饮一口,呼一口气又说:“河北衣冠多从乱,裹挟民众南渡,据说不下二十万户!今张侯困守范县,危在旦夕,还望太保早作决断!”
“你先饮水,歇息。”
吕布稳坐战车内,这时候属吏拆开漆桶,将张杨的求援书信、各种战报送到吕布手里,吕布皱眉:“他麾下各类将士、以及卫所诸军不下五万人,虽分处各地,虽无险峻可依凭,但也能据城而守,何以就困守范县?”
使骑闻言神情难看,抬头看一眼车上吕布的脸,只能如实回答:“河北叛军自秦亭虚渡,误导我军,张侯欲半渡而击,故纠集东平、济阴、山阳各卫,合兵两万前往截击。不想敌众自上游乘夜渡河,我军还未列阵,便从侧翼呼啸杀来,渡河之众也齐齐争渡,两面夹击之下,我军苦战至傍晚……然贼众益多,我吏士疲倦,最终只能伤兵断后,张侯率两千余吏士退往范县。”
“两万多人,他这是全军覆没了呀。”
吕布没有什么好脸色,到目前为止,张杨在他眼中依旧是他的朋友,甚至是党羽、好助力。
张杨吃了这么大一个亏,他完全没有看朝廷、赵氏笑话的感觉,只觉得是自己吃了大亏!
随即,吕布低头翻看张杨的求援书与一叠叠战报,不由冷笑:“黎阳诸军生叛,八日前夜渡黄河袭夺濮阳,这么大的事情,八天时间,足够使骑来回两趟!他为什么不早说!”
使骑低头只是长叹,作为张杨的亲随,他自然理解张杨的苦衷、为难。
天下将定,与吕太保拉开距离,这对彼此都是好事。
所以濮阳丢失的次日,加急战报就发向了长安、晋阳。
可长安、晋阳的回复还没有抵达兖州,张杨就带着兖州主力几乎覆灭于秦亭一战。
这一战打的太过惨烈,张杨也是带伤,乘夜突围而走。
退守范县,以现在的军力、士气、器械储备,根本挡不住倾力南逃的河北衣冠大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