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衣冠大规模南渡,这根本不是许攸等人能压制的,能礼送出境、避免内战,已经能算是不错的结局了。
所以,作乱的河北衣冠可以相对从容的完成组织架构,进行战争准备,尽可能的裹挟人口、搬空战争器械。
看似是魏国叛逃南渡的衣冠豪强武装集群……实际上,这才是河北军的精华力量。
张杨一时不备遭到偷袭,又疏忽大意急于立功,结果越急越努力,越是掉到了河北衣冠钩织的战术圈套中。
吕布快速翻阅战报,反倒不急了:“回城。”
车骑调头,簇拥着齐国公战车、大纛向临淄城门缓缓而去。
魏续驱马靠近,扭头看车上吕布:“公上,稚叔危在旦夕……”
吕布斜眼去看自己的小表弟,眼神中是毫无不掩饰对蠢货的厌恶:“如果稚叔还有万余军力,河北衣冠不敢疏忽,自会倾力猛攻,拔除范县,立威兖州后,南渡的衣冠各部才能从容行进。如今秦亭一役,稚叔大意之下全军覆没,今兖州已无可用之军,且人力匮乏,已不可能阻挡衣冠南渡之势。且其军势一时之间威风无匹,这种情况下,你是衣冠之士,你是急着率众南渡,还是死磕范县?”
车骑缓缓而进,魏续认真思索一番:“若是拔除,岂不是更好?”
“蠢货,想来其前锋已走泗水、汴水顺流而下,要争抢战机,攻徐州各军于未合之际!立刻传令徐州,向赵侯示警;并督促臧霸诸军,即刻备战,增援彭城或下邳。”
随车的令史当即开始捉笔,开始酝酿语句,急速落笔。
吕布皱眉再三,他是真的眼馋被衣冠裹挟南渡的人口,就算没有张杨那里侦查的二十万户,十几万户总是有的。
获得这批人口,齐公国立刻就能充实起来。
随即他就强行压下了这个念头,土地永远是有限的,齐国公的土地自然是有限的。
封闭国门,未来齐公国境内,自然是他的军队后代为主,这才是吕氏的根基。
繁衍两三代人,百年之内,齐公国境内不需要考虑土地不足、人口压力这类问题。
很快调整思维,吕布也是忍不住长叹一声。
整个徐州的防线,他虽然没有派人去调查,可很多是实打实的明牌,防御重点就在于泗水下游的下邳。
彭城的综合军事实力,在徐州三个军事集群中,算是最弱的。
挡在泗水最上游的兖州刺史张杨迅速被打残,南渡的河北衣冠集群若是一门心思南逃,那么顺泗水而下,不去攻击彭城,彭城自然是稳固的。
可问题是,下邳屯有徐州都督朱灵节制的重兵,只要下邳截住泗水,臧霸、昌豨等人就能从琅琊、东海出兵,配合朱灵彻底锁死泗水!
到那时候,南渡衣冠,只能舍弃他们最重要的,也是安身立命的唯一财富:乡党人口。
所以,易地而处,吕布几乎眨眼间就想到了破局之策。
但很快,他就转换立场,站在赵侯的立场进行思索,也想到了破局之策。
于是,吕布对令史轻喝:“重写,力劝赵侯焚毁彭城仓储,全军撤往下邳固守!得河北南迁民众数十万口,何惜彭城仓储死物?徐州自当兴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