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城外,泗水东流而去。
夜色下,阎柔手持火把立在舢板小船的船头,斜目打量两岸。
远近有隐约存在的灯火,都是静止不动的火光,并无移动的火把。
“无胆鼠辈!”
阎柔忍不住一声长叹,可依旧不敢大意。
孙贲、孙辅兄弟一个安置去了益州,负责编训益州水师;一个去了南阳,重建南阳水师。
他们可以带走核心部众,可带不走舟船战舰。
因此,孙贲、孙辅的许多附属将校、临时配属的战舰、吏士已经分散安置。
吃掉精华水师吏士的是驻屯河内的楼船将军夏侯兰部。
渤海都督甘宁吃掉了主要的战舰,残存的部分水师编在了兖州、青州、徐州,负责黄河中下游、泗水的漕运。
徐州部分还得到了部分水师,只是配属安置在下邳,是协助朱灵抵御江淮水师的必要力量。
而更多的水师剥夺舟船,改编为卫所军,安置在了兖州、徐州与青州,执行军屯。
所以,朱灵参战之前,泗水中上游很难遭遇像样的西军水师力量。
水师夜晚行动,必然需要两岸灯火领航,即便黑灯瞎火停泊岸边设伏……缺乏追击能力,所以阎柔此刻根本不怕遭遇朱灵麾下的水师部队。
而且,下邳水师十分重要,下邳城也很重要……这意味着,朱灵即便出兵增援彭城,也不敢轻易动用下邳的驻守水师。
这支水师只有一个作用,那就是拖延江淮水师的推进速度。
这是唯一能制衡江淮水师的力量,阎柔基于这样的判断,这才敢肆无忌惮的乘夜航行,加速突围。
现在跑的再慢一点,那极有可能跑不了。
其他魏国叛逃的衣冠吏民,投降还有一条活路,可他阎柔必然死路一条!
他可不认为赵太师是个性格恢宏、大度的人,会将杀死麾下将军的阎柔当成贵宾来招待。
苟晟不过是杂号中郎将,当年阵亡时,在西军中高级将领排序中大约位于三十开外,四十以内。
阎柔踩在苟晟的脑袋上赢得了无数赞誉、威名、武名,可代价也很明显,那就是落到西军手里后,他必死无疑。
西军真的不缺良将或勇将,有太多人可以替代阎柔,阎柔对西军而言并无什么特殊的稀缺性。
正是明白这一点,阎柔是衣冠南渡军团的前锋的前锋,生怕跑的慢一点,就被西军包个大大的饺子。
此刻,彭城城外的码头处。
整个码头已经营寨化,天黑之际,护军张纮已带着护军营进驻水寨,强化这里的防守。
甚至彭城内,还有一支做好战斗准备准备的骑兵就在城门附近休整,随时可以出城参战。
水寨内,张纮一身轻便两档铠,握着合拢的折扇轻轻点击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