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赵基派遣的使者贾逵抵达辋川,正式公布相国的死讯。
以至于监国皇后下诏,建安八年九月九由官方举办的长安、晋阳重阳酒会也被取消。
长安城中,吏士缟素。
虽不是国丧,但对西军出身的官吏、军士而言,如丧君父、阿爷。
侍中孔融府邸,孔融难得谢绝酒宴,穿素衣外罩粗麻短衣,一日一餐,只吃寒食、清水。
七八天下来,孔融身形明显清瘦许多,就他现在的年龄、身体状态而言,反倒有一种排毒之后的清爽之感,就连思维也通透清明起来。
与往日一样,适应最初三天的不适应后,孔融的肠胃已经习惯了饥饿,也可以说是感受不到饥饿了。
他坐在桌案前整理过去积攒的相国手书,除了相国生前与他交流政务、时政、人才、地方风物趣谈的往来书信外,还有很多孔融从友人那里搜集而来的手书。
这段时间,孔融就闭门做一件事情,就是率先整理相国遗留在世的各种手稿,编绘成册,呈表朝廷。
若是监国皇后、太师有意,自然会扩大规模,从各处搜集相国的手书,最终刊印成册,作为赵氏瑰宝,并准许吏民传阅。
只有刊印发行流通于世的书稿著作,才能让当世之人、后世之人理解相国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也不是孔融擅长投机,而是他有这种天赋,感觉就该这么做,才能对得起相国的日常教诲。
他搜集到的书信原稿,主要内容以时政议论、人物考评、诗赋散文、天文数学四方面为主,还有一些是相国给年轻士人给出的求学、行为意见。
所以孔融正在编撰的这部《相国手书散集》目前就分为五个篇章,如果以后能在太师帮助下搜集到更全面的手书,这五个篇章会进行更详细的拆分、扩编。
相对于赵太师只注重军事、吏民休养与大学、中学建设来说,相国可以说是有过之而不及。
很多赵基想干并付出行动的事情,具体实行细则与后续监督,其实都是相国这里在负责。
而太师往往是不近人情的,有空了宁可去军中观看武士相扑、蹴鞠,也不愿聚集青年士人、各家英杰子弟于一堂,举行诗会、推选人才。
总体而言,太师对无爵士人表现出了极大的漠视。
反而是相国,会然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接见青年士人,但也会进行书信互动。
有太师那样的苛刻例子活在身边,反而让相国很得士人之心。
孔融虽然欣赏太师,这也只是欣赏,他更敬重相国。
哪怕此刻会承担一些不必要的风险,可他还是想将相国的言行、手书收集起来,以供后人瞻仰、学习。
与往常一样,孔融心绪沉重、悲痛誊录手书原稿时,徐干、刘祯联袂而来,两人都是黑色吏服外穿粗麻短衣,乌纱进贤冠也换成了白纱冠带。
“文举公,至尊下周章于公卿,以咨询相国谥号。”
徐干说着捧着一副奏本上前,这就是来自长乐宫的周章原件,是专门下发给侍中孔融进行咨询的周章。
孔融必须在周章原件上汇福,周章原件一事一章,这周章原件会往来于孔融这类公卿与监国皇后之间,直到咨询完毕。
理论上来说,这是密件,周章往来循环之际,除了皇后、公卿与专职负责转递的谒者、黄门郎外,不会有第四种人触碰。
孔融放下笔,垂目望着周章的封面,是一卷素黑暗纹锦绣贴合在周章表面的木牍上,整个周章造型径直,笔挺而饱满……更有淡淡的奢华之意,也只有赵氏治下,才会在文章载体之上如此的奢靡、不计成本。
最典型的就是公文载体全面纸张化,虽然一开始压力很大,可全面铺开后,反倒有一种革新旧日的崭新气象。
现在孔融已经习惯了纸张……对于竹简、木牍这类沉重、不便,且充满复古气息的东西,不到万不得已,他是真的不想再触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