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竹简书写是一种折磨,阅读也是一种折磨,运输、贮存的成本太高了。
孔融端起清水饮一口,才问:“至尊可规定了期限?”
“最好今日能呈送长乐宫。”
徐干劝说:“仆知文举公要做的是长远大事,还请腾出时间,先行回复至尊周章。”
“我岂是那等狂妄之人?”
孔融轻轻做笑,笑声有气无力显得虚弱。
他起身以湿布巾净手后,才接过周章,这时候刘祯已在桌案上铺好绒布,并侍立一侧安静磨墨。
孔融也取下珍藏的象牙笔,悬挂在清水陶罐上进行书写前的润笔。
随后孔融落座,侧头去看徐干:“取一勺茶粉给老夫。”
“喏。”
徐干传递周章的使命暂时结束,开始帮孔融跑腿。
孔融嘴里含着茶粉,少饮一点清水,恢复片刻并整理思绪,对徐干、刘祯说:“建安元年以来,相国才得以入朝主政。当是时,太师主兵戎征伐,相国坐镇朝堂,总揽治下郡县民众安置、百业恢复。事无巨细,皆决于相国。”
刘祯迟疑,他当时不在河东、太原,也没有参与建安二年的中原乱战。
徐干则表态:“诚如文举公所言,今州郡姓复,皆赖相国执政初时之大治。”
孔融也就颔首,又说:“待士民稍有积蓄,相国便修安邑、晋阳之大学,今西州纷乱初定而文化得以迅速大兴,亦相国之功也。以我之见,相国称得上一个‘文’字。”
代文王?
徐干、刘祯互看一眼,皆感到有些意外。
怎么说呢,孔融嗜酒如命,醉酒后堪称十分的目中无人。
现在相国过世,一些人暗自欣喜,都在等着某个勇士站出来吹响号角。
可以预见孔融发牢骚,或者敷衍,实在是很难想明白,孔融竟然对相国的功勋如此推崇,开口就要定一个顶级的谥号。
察觉两人的细微变化,孔融倒是不以为意。
这本来就是他的真实想法,何况长远来看,必须无限拔高相国的地位、功勋与名望。
相国在汉帝国为臣的美名、功勋,其实并不会成为太师代汉的阻碍。
恰恰相反,这是极大的助力!
虽然征胡战役后太师不怎么需要当世的认同,也不需要相国的遗泽。
可现在还能插手操作,自然要想办法强化相国的文治殊功与士林中的影响力。
未来的大势走向,孔融还是能看明白的。
他只希望赵太师能相对讲理、温和一些,至于其他的事情,孔融也不抱什么想法。
反正,他必须牢牢且坚定不移的站在相国的伟大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