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水而亡者,追赠军爵一级,在惠陵园刻碑录名,家属若是有意可迁往惠陵。若打捞上岸者,太医院收治,痊愈后准许迁徙惠陵。”
赵基沉眉看着高阳龙:“打捞、救治落水者,这是晋阳府尹应该操劳的事情,出营吏士不得下水施救。”
“唯。”
高阳龙应下,当即转身快跑去给晋阳府尹以及龙山、大兴二县县令传达太师的指示。
拯救落水者,这是地方民政。
虽然代国更靠北一些,可却是边塞贸易的重要节点、枢纽之一。
而新建立的惠陵,自然会成为代国内发展最快的陵邑县。
陵邑县有其特殊之处,落籍陵邑县,可以说是好处多多。
可好处再多,比得上晋阳的户籍?
赵基对刚才主动投水的人,说不上讨厌,但也绝无喜爱之情。
诸葛亮站在群臣班列前排的位置,他目送太师的车驾缓缓离去,又看看下游四五里处划船打捞、救人的场面,与周围中高级官吏相互看看,都不表态,只是转身散去,或归宅,或返回临时居住的馆舍。
他的行程很紧,挤出来的时间只够在晋阳等候相国的送丧队。
明天一早他就要乘船南下,经武关道入南阳。
相国遗言再三禁止官吏奔丧,诸葛亮自不会违背。
根据相国的遗嘱,赵基也开始大刀阔斧地调整代国官吏。
代相、代国中尉、郎中令、御史大夫这四个关键职务,全部换成了相国身边人。
相国长史王朗转为代相,高宠为代国中尉,郎中令是赵熊,另由赵绪担任御史大夫,其他各县的县令长、县尉们,相国生前也都有安排。
代国的官吏们,多是原来太傅公府缩编时府吏外放组成,很多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相国生前不便调整,赵基也不好出手收拾。
遗嘱中,调整了三分之二的县令长,皆由相府的掾属、府吏外放接替。
被夺官的人,一概保留军爵,迁徙到惠陵邑。
夺官后保留军爵返回原籍,就算出仕,也能只能在本县充任属吏;就算郡中征辟为与军爵对应的郡吏,那也是佐贰属吏,不是长吏。
再小的县长、县尉、县丞,那也是长吏;再大的长史、司马,也是佐吏。
缟素战车缓慢前进,赵基两手搭在扶手上,目光静谧。
现在的政治,对他来说有点像球球大作战,吃的时候,就要考虑后面该吃谁。
只有不断从自己所在的主干上剥离碎片,培养碎片使之汲取吸纳异己、顽固分子,然后吃掉碎片;同时剥离其他碎片,去继续吃浮游生物,集聚成团稍具规模后再一口吃掉。
反复执行这个过程,纯化主干,保持枝干的差异,以及树形的结构完整、健康。
或许未来,不是自己造主干的反,就是主干造自己的反。
但目前来说,还要重复这些净化、提纯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