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性格来说,蒋琬是反对荆楚大地陷入战火的,他是标准的鸽派。
潘濬性格英武果决,平日里与荆州鹰派士人往来密切,可宋忠是鸽派的领袖,潘濬自然是鸽派。
作为鸽派衣冠士人的中坚骨干力量,既然无法劝阻楚国成为战争机器,那么只能离开荆楚,转投西军。
楚王还是相对开明、仁厚的,准许他们这些鸽派士人出走。
想打的留下,不想打的走人,听天由命的待在本地别捣乱,以楚王的性格胸怀,也不会拿你开刀。
包厢内,宋忠端茶浅嗅,语气沉重:“文王国葬,晋阳诸多名士、大儒尽数奔丧代国。太师府内,亦无人主动接触,这或许就是太师的态度了。”
同行都去代国奔丧了,现在他们根本找不到合适的对接人。
按着正常来说,应该在晋阳大儒、名士组织的宴席见相互介绍后辈英杰,彼此协助扬名,再交流一下时局的看法。
司马徽是寄居荆州的北方、中原士人领袖,是鸽派;宋忠是荆楚土著大儒,是荆楚鸽派的领袖。
按着常理来说,他们表明合作态度后,晋阳大儒、名士自然会积极牵线搭桥,让他们以相对郑重的方式拜谒太师,当面谈条件。
再要么是太师府那边派人私下接触,谋求合作的可能;若是可以合作,太师自然会设宴款待他们,给予他们必要的清贵地位。
现在就很尴尬,没有其他大儒名士做中介;太师府没有接触,太师更没有承认他们的地位,以至于晋阳聚集的庞大求学士人,对他们很是警惕,连续两日,并无前来拜访的士人。
司马徽闻言笑了笑:“这才是雄主之姿,待公务完毕,再寻良机。”
反正,公务结束后,他们不走,太师还能驱赶他们不成?
现在都能无视,未来自然会继续无视。
司马徽拿起筷子夹取西州特色的各种炒菜,轻轻咀嚼,再次感慨:“可惜血气衰败,齿发不全,肠胃亦不如当年。如此佳肴,却不能尽兴,实在是可惜。”
就算是桓帝、灵帝,当年也不见得吃过这样鲜美、精良的炒菜。
宋忠也是感同身受,拿筷子夹菜之际提议:“适才老夫在街道上看到有牙医诊所,招牌上有补牙之事,或许可以一试。”
出门在外,为了维持形象,宋忠乌纱冠下就是一层假发,假牙这种东西技术要求太高。
“今日天色将晚,那就明日登门造访。”
出身汝颖,以见识广博著称的司马徽并不觉得牙医有多稀奇。
也在英雄楼,五楼的一处包厢内。
魏国使者崔琰正拿着巴掌大玻璃镜子自照,右手食指沾了碟中的油脂,配合拇指搓了搓,才开始保养自己威严、浓密的大胡子。
现在就等随行青年士人与其他各方的使者队伍进行接触,不多时一名随行青年士人返回包厢,来到崔琰近处:“先生,已询问明白。”
崔琰收起镜子,端正坐姿:“怎么说?”
“攻守之盟如旧。”
士人低语回答:“仆再三询问,对方是昭德将军同族晚辈耿翼,此人表示太师称王,楚王不便发兵,盖因河北亦有王号。以太师称王而兴兵讨伐,有失正当。”
“难道还想我家大王如那孙齐一般,上表请去王号?”
崔琰冷笑,孙策之子上表请去王号,现在就查无此人了,或许还活着,可已经没有像样的影响力了,就连孙齐宗室、外姓将领也失去名义羁縻后,陆续分化,融到了周司空麾下。
士人不语,等待崔琰的决断。
崔琰想了想,就说:“太师威压海内,外无变故,其内忠贞之士自无良机发动。你再去见这个耿翼,告诉他,战机就在眼前,还请以诚相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