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阳,宛城西郊十里处。
新赴任的南阳护军胡班带着部分护军营军吏,送别裴秀于十里亭。
新建的十里亭……更像是废墟中重建的。
亭外路边板栗树下,这些板栗树以及南阳境内各种新移栽的果树,都是裴秀、韩栋主政期间大力推广、栽植的。
两年的时间,一些四五年树龄的树木已经能稍有些许产出。
桑木易于插扦推广,产果也早。
南阳虽遭受战火反复摧残,本地依旧有大量桑林存留,于是桑林大面积推广。
也就靠近武关道的南阳西北十余县,得到了三辅地区增援、调拨的各种枣树、板栗、柿子、梨子、桃子、杏子树苗,路边多种植这类果木。
板栗树下,胡班、裴秀在稀疏草丛中铺了毡毯,围坐在一张低矮桌案的两侧。
裴秀抓蓝色酒瓶给彼此倾倒今年他新酿的桑葚酒,颇为遗憾说:“文序兄若再晚来一年,明年此时,定能有诸多果酒招待。”
胡班脸上没有多少喜色,随着地位越来越高,当年同邑伙伴能相聚的机会也是越来越少。
他来南阳不过三天,裴秀就果断抽身,完全没有那种带着胡班仔细交接的想法。
胡班双手接过酒碗,询问:“刘备所发檄文……可要呈送太师?”
“文序来之前,我就遣使送往晋阳。”
裴秀浑然不当一回事:“文王离世,国家上下莫不悲痛,内外之士无不伤感。刘备如此造逆,此事非你我能决断,当由太师亲自裁定。”
说着端起酒碗,略沉吟:“此事也颇有诡异,我在南阳期间,与刘备也算相处愉快,知他已有英雄之志。本受文王恩惠,就是交兵,也不会这般急切。所以,我去之后,南阳战事可悉听高都督处置。战事一旦紧迫,立刻向汝颖求援。”
汝颖地区的荚童、相里暴,随时可以增援南阳战场。
胡班端酒,询问:“那文丽看来,什么时候才算紧迫?”
“楚军大队兵锋抵达宛城附近时,就可求援。”
裴秀给出的求援标准很高,胡班作为南阳护军不求援,那么汝颖地区的荚童、相里暴就不能全力动员军队并进入南阳地界参战。
说到底,南阳是荆州的南阳,汝颖是豫州的汝颖。
高顺只有建议求援的建议权,求援是一种关键权力,掌握求援资格的南阳护军,其实可以授予三辅、汝颖、河雒三处战区动员权,以及给予汝颖地区调兵参战权。
相国、太师将前线的权力划分的比较详细,但也给了护军相对自由的处置权。
胡班自然也研究过局势,皱眉:“若是汝颖兵马调入南阳,淮南敌众失去了上游的压制,恐其倾力北上进扰青徐?”
“那是徐州都督、护军需要面对的问题,文序兄身在南阳,担负南阳之重,就该思考南阳得失。”
裴秀告诫一声,抬头看着雾腾腾的天穹,又看向胡班:“务必警惕关云长与荆楚水师,无有太师军令,切不可主动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