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城以南,汉川之上。
冬日弥漫淡淡江雾,一支小规模的荆州水师停泊岸边。
魏延站在一艘三牙战舰的雀室上,皱眉观察轮廓隐约、模糊的樊城。
七八艘走舸已经抵靠在北岸堤坝上,这堤坝是南阳郡守韩栋在任时主持修建的,在北岸修了大约一百二十里长。
真正施工、修筑的堤坝工程量其实并不多,韩栋只是在两汉北岸堤坝的基础上做了修补和加固。
每年八月汉川涨溢洪灾时,南岸地势较高不怕洪峰灌溉侵入,北岸地势较低才有这个顾虑。
此刻,百余名楚军吏士登上堤坝,插上楚字战旗后,就开始沿着堤坝、水渠、道路搜查可能存在的陷阱。
随着侦查任务不断进行,雾气也渐渐散去,视线顿时清晰。
樊城西南两面城墙上有吏士乘吊篮而下,这让魏延有些警惕,但也只是保持观察,并未做进一步的应对。
樊城守军只要是步行而来,大家都是两条腿,谁怕谁?
出乎魏延预料,樊城这些出城的吏士并未向南驱逐楚军侦查小队,反而搜集城外的燃料,背负一捆捆芦苇返回城墙处,装入吊篮拉入城上。
同时,那些出城的吏士还在樊城两箭范围内布置、维修原来的陷阱。
魏延观察片刻,问身边督粮御史王连:“樊城可能水攻?”
“甚难。”
随行一同侦查的王连指着北岸堤坝说:“决堤也是无水可引,除非去上游平鲁城一带。可具体能否凿堤引水,还要看平鲁城附近的地势变化。”
平鲁城在樊城上游三四十里处,这里汉水平缓,北岸地势也平坦开阔,是一处很适合大军登陆的地方。
汉川枯水期与洪水期,差异是很大的,说是有三五倍的流量差距也不过。
洪水期决堤,洪水自然是冲入樊城一带;而现在河堤比河面还高,决堤也没水可灌。
樊城这里有河堤,上游平鲁城一带也有河堤……只是上游、下游地势高低有落差。
王连的意思是仔细观测平鲁城、樊城的地势落差,如果落差足够大的话,就可以安排军队在北岸开挖壕沟,然后从上游引水灌入壕沟,壕沟疏导水流,放水灌溉樊城。
放水攻城……哪怕水只比城门墙基高两三尺,那么城墙泡烂倒塌、城内街道、房屋也会淹个差不多,尤其是井水倒灌。
而人,特别是密集屯驻的军队,是很不适应潮湿环境的。
所以水攻时,真不需要那么多的水去将城池冲毁,只要以较低的水位泡上一段时间,城内燃料、物资被破坏,生活环境大幅度恶化,疾病就会击垮守军的作战意志。
魏延、王连闲聊之际,登岸吏士侦查完毕,爬上堤岸又小心翼翼滑到河滩淤积的泥沙上,才返回船上,结队前往上游三十余里处。
平鲁城南,这里魏延也亲自登上北岸。
西军执行了严格的战术收缩,魏延站在堤坝上眺望北岸,平鲁城本是汉阳右卫右千户所驻地,周边还分布着大小不一的百户所、队所。
然而这次战略收缩,右千户所全部撤入樊城,放弃了平鲁城以及周围的据点。
甚至,西军吏士舍不得焚毁这些城邑、据点,如今在堤坝上去看,几乎看不到战火的痕迹。
而王连则带着手底下一帮人开始测量地势变化,又估算了一下需要进行挖掘的土方量与工期,都很果断地放弃水淹樊城的设想。
午间,堤坝上魏延烹煮鱼汤时,王连才对着绘测、计算结果来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