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城,关羽正研究襄北城传抄的各类军情。
他专注推演后续的战况,不想书房竹帘、纱帐忽然被一把掀起。
关羽一惊怒视而去,可看到的竟然是气喘吁吁的关平:“定国?”
随即主簿郭睦也出现在关平身后,喘着气一脸惊骇。
关羽眯眼看郭睦:“文和,此我军机所在,岂能放任定国闯入?”
郭睦后退半步正要俯身请罪,不想关平开口:“我是大王的奉车都尉,难道不能来?”
关羽更是不快,对郭睦挥手:“去准备饭菜和定国的换洗衣物。”
“喏。”
郭睦后退两步转身快步而走,关平乘马疾驰到这里,虽在冬日也出了一身汗,应该换一身干净衣服。
听着郭睦脚步声渐远,关羽带着关平来到夹壁火墙处落座,神情依旧不快:“究竟何事?”
“是阿舅……他遭遇刺杀,已遇害了。”
关平咬着牙颤音开口,微微抬起下巴去看关羽,虽然不是亲舅舅,但论对关平的照顾,胡班远在亲舅之上。
关羽略茫然,看到这份茫然,关平才释然,不再压制,泪水涌出:“孩儿想去宛城收敛阿舅,送回河东去。大王也同意了,让孩儿来问父亲。”
“文序……这……”
关羽颇有些措手不及,但还是说:“你受文序抚育,这是应有之事,我岂会阻挠?只是如今两军交锋,定国可要想明白。”
“孩儿不惧。”
关平挽袖擦拭泪水,深呼吸一口又说:“南阳就阿舅一人,去了河东也没像样大人操持后事,只能孩儿去。”
胡氏也是闻喜的小豪强之家,可白波之乱、朝廷平乱以及蝗灾,人口大规模折损的情况下,青壮男子损失比例更高。
所以胡班这一脉,虽有同宗兄弟,可近枝已无其他成年男丁。
如今胡班的三个子女,最大的儿子也不过五岁。
看着关平那恨意难平的眼神,关羽就说:“先休息一日,我会去信大王处,咨询此事。文序是因国家之事而死,但终究是我至亲,于情于理我也要询问明白。”
其实第一时间,关羽就排除了杨修的嫌疑,杨修负责的情报网范围更大,只限于秦晋之间。
而且,杨修也不敢贸然组织这种针对西军元从重臣的刺杀。
这是底线,他敢刺杀胡班若被查出来,杨众、杨琦的子孙,以及杨氏旁系庶流、姻亲也会遭到针对性的报复。
直接用刑、公开处决的话,程序复杂,面子上也不好看。
如果赵太师默许报复,太多的杨氏亲旧会病死,死的不见一点波澜。
最重要的是,杨修是个聪明人,不会把胜利的希望寄托在刺杀这种不入流、不好听的手段之上。
关羽思索着起身来回踱步,他双手负在背后,浓眉皱着。
片刻后,对关平说:“我若猜的不错,这应该是袁氏旧臣祸水南引之策。定国且安心去宛城,我这就给大王上书。既然开战,岂能让许攸小儿独享太平坐观成败!”
“许攸?”
“我猜是他,文序身死,其实并不利于我军。”